&esp;&esp;她看着红莉栖,又看着那台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分析仪,又看着红莉栖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你的手不疼吗?”
&esp;&esp;红莉栖愣了一下。
&esp;&esp;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&esp;&esp;那双手上沾着一点焊锡的痕迹,指尖有点发红。
&esp;&esp;“不疼。”
&esp;&esp;天内理子看着她。
&esp;&esp;“你骗人。”
&esp;&esp;红莉栖没说话。
&esp;&esp;她只是看着天内理子。
&esp;&esp;过了很久,她开口。
&esp;&esp;“习惯了。”
&esp;&esp;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。
&esp;&esp;没有委屈,没有自怜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&esp;&esp;但天内理子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&esp;&esp;“习惯”这个词,是从多少次不习惯里熬出来的?
&esp;&esp;红莉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&esp;&esp;那双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。手指侧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。食指指腹上有几个小小的茧,那是常年握笔的人才会有的。手背上有一块淡淡的淤青,不知道什么时候磕到的。
&esp;&esp;她翻过手,看了看掌心。
&esp;&esp;那里有一块发白的皮肤,是以前被烙铁烫过的痕迹。
&esp;&esp;“你以前……都是一个人做实验吗?”
&esp;&esp;红莉栖想了想。
&esp;&esp;“大部分时候是。”
&esp;&esp;“没有人帮你?”
&esp;&esp;“没有。”
&esp;&esp;她才十几岁,在实验室里是年纪最小的那个。那些前辈们有自己的课题、自己的进度、自己的压力,没人有空搭理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小丫头。她也不在意。更何况,找他们帮忙,效率反而更低。问一个问题要解释三遍,借一台仪器要排一周的队,还不如自己想办法。
&esp;&esp;后来就不找了。
&esp;&esp;再后来,也不需要了。
&esp;&esp;天内理子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&esp;&esp;然后她开口。
&esp;&esp;“那你现在有我了。”
&esp;&esp;红莉栖抬起头,看着她。
&esp;&esp;天内理子站在阳光里,脸被照得有点发亮,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,好像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。
&esp;&esp;“虽然我什么都不会,”她继续说,“但端茶倒水递东西我还是会的。你焊东西的时候我帮你扶着,你找东西的时候我帮你翻,你疼的时候我帮你吹——”
&esp;&esp;“等等。”
&esp;&esp;红莉栖打断她。
&esp;&esp;“吹什么?”
&esp;&esp;天内理子理直气壮。
&esp;&esp;“吹伤口啊。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&esp;&esp;红莉栖沉默了一秒:“那是骗小孩的,并没有科学依据。而且唾液中含有成百上千仲微生菌,会导致伤口的二次感染。”
&esp;&esp;“骗小孩的也是有用的。”天内理子不服气,“反正我小时候摔跤,我妈一吹我就不哭了。”
&esp;&esp;红莉栖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。
&esp;&esp;“而且我还会整理东西。你看你这实验室,电线乱成这样,我明天就能给你理好。”
&esp;&esp;红莉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。
&esp;&esp;那堆线确实挺乱的。
&esp;&esp;“还有,我还会登记数据。你刚才写的那几行字,我看了,我能照着写。我写字挺好看的。”
&esp;&esp;红莉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。
&esp;&esp;字迹工整,像印刷体。
&esp;&esp;“……你确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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