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而军正宏和长史安皆不赞同:非也!小部队战斗力再强,也寡不敌众。今苏建以数千骑抵挡单于数万大军,力战一天终不敌,友军赵信又叛降匈奴,他也不敢有二心。
&esp;&esp;保存半军残兵,回来自首,却要杀他?岂非告诉后来者,一旦作战失败就再也不要回来,否则必定身死!因此苏建不当斩。
&esp;&esp;将苏建交给皇帝处置时,卫青还是和当初一样的说法:“臣有幸以陛下外戚之身任职部队,不患无威,周霸以杀将立威劝臣,很失为臣之意。”
&esp;&esp;“即使为臣有权斩将,但尊宠大臣也不敢擅权专杀于国境之外,而应备细向陛下禀报,请陛下裁决。”
&esp;&esp;卫青谦恭忠君,即使已身为位比三公的大将军,统领六军,也不肯在国境之外斩杀犯错副将,而是押回长安交由皇帝裁决。
&esp;&esp;卫青的不擅权专杀、尊崇皇权,令刘彻很满意。
&esp;&esp;对苏建的处置,也正如军正宏和长史安的看法:苏建不当杀。
&esp;&esp;因为他力战一天后,友军叛降,仍能保存半军而回。甚至都不应当重处。
&esp;&esp;“虽死者过半,然以少敌多、赵信叛降,亦情有可原,便纳金赎罪罢。”
&esp;&esp;虽然三千余骑的部队,苏建只带回营六百余骑。
&esp;&esp;但是,三千骑中的一半是叛将赵信率领,苏建所率一千五百余骑,在力战一天多后,仍能带回营六百余骑,虽伤亡惨重,却也情有可原。
&esp;&esp;最终苏建虽还是花钱赎罪,却不曾赎罪为庶人,他仍是列侯之身。
&esp;&esp;苏建以公务为名,前往考工室官署见了刘吉。
&esp;&esp;“多谢君侯。”苏建郑重地向刘吉行礼。
&esp;&esp;刘吉纳罕:“平陵侯这是为何?”
&esp;&esp;苏建的卫尉之职到底是被免除了,就只能尊称爵名。
&esp;&esp;“若非君侯改良马具,我如何在以寡敌众、力战一日后,仍能溃逃回营?”苏建心中庆幸。
&esp;&esp;他与赵信合兵后有骑兵三千余人,遭遇单于大军,力战一天多,颓势尽显时赵信又叛降,他只能当即率残部突围回逃,竟真让他们逃回了营。
&esp;&esp;若无马鞍和马镫,他最后就算能逃回营,恐怕也将不剩一兵一卒。若是那样,如今恐怕他不死也成了庶民。
&esp;&esp;也因为有改良马具对骑兵的助益,才在遭遇单于大军力战一天后,仍能保存半数兵力。
&esp;&esp;蝴蝶翅膀的扇动,当初近在眼前时不显,后来才逐渐看见改变。
&esp;&esp;比如去年一战,匈奴右贤王被俘,多出来一个右匈侯郭成。
&esp;&esp;又比如现在,不曾被贬为庶民的平陵侯苏建。
&esp;&esp;“平陵侯今日得以脱罪、保得侯爵,凭借的是往日随大将军出击匈奴的建功,凭的是以将军之身筑朔方城的苦劳,更有力战匈奴大军而不改志节,心向大汉。”
&esp;&esp;对于苏建,曾在犒军时一道行军,后来大赈灾时日夜共事,刘吉并不反感、甚至是欣赏他。
&esp;&esp;苏建能养出苏武那样的儿子——留居匈奴十九年,仍持节不屈,彰显民族气节。所谓言传身教,就知苏建的家风及本人品性不会差。
&esp;&esp;苏建有三子,除了次子苏武,长子和三子也都颇有出息。
&esp;&esp;刘吉:“君侯即便今日被贬为庶人,我相信也有起复那一日。”
&esp;&esp;他并未将苏建的郑重道谢放在心上。
&esp;&esp;因为即使被贬为庶人,苏建以后也会出任代郡郡守,以一方‘父母官’之身继续守卫边郡,直至死于任上。
&esp;&esp;“君侯谦逊,然苏建也当感念君侯恩义。”东莞侯谦逊不图报恩,他苏建却不会忘恩。
&esp;&esp;他们边军的将士都不曾忘记东莞侯慨赠金帛、抚恤遗属之恩,也由衷感谢其对助益骑兵战力的马具进行的改良。
&esp;&esp;“何至于?”刘吉也不能再过多谦辞,也就揭过话题。
&esp;&esp;苏建在眼前,就让他想到另一人:“君侯可知,岸头侯近况可好?”
&esp;&esp;东莞侯一向内敛寡交,朝臣中除了与太中大夫东方朔来往亲近,与曾一起共事过的佐丞孟贲相交亲厚。
&esp;&esp;余者虽都温和以待,但都不算友人,少有过问关心闲事的时候,怎么问起岸头侯来?
&esp;&esp;苏建心中纳罕,据实回答:“岸头侯掌管北军,守卫军师,一直风光无限。”
&esp;&esp;当初二人一同随大将军出击匈奴,一同封侯,后来他筑朔方城、任卫尉,张次公则掌北军。
&esp;&esp;刘吉踌躇状,似有顾虑道:“昔日我等一道行军、宴饮,后来又相继于长安封侯,也算有几分故交。”
&esp;&esp;“日前我曾于市肆间听闻,岸头侯在男女情事方面,有些不妥。”
&esp;&esp;“君侯可能稍作细说,如何不妥?”苏建试探询问。
&esp;&esp;诚如东莞侯所言,他们与张次公也算有同袍之谊,若有不妥又能提醒一二,何不与人为善?
&esp;&esp;刘吉尽量透露道:“岸头侯掌北军,与南军一道护卫京x师,实乃紧要之所在。他为北军将军,身居要职,行事交往更当谨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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