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羽原雅之顺着那力道往后仰倒,整个背部砸在榻榻米上,发出一声闷哼。
&esp;&esp;他抬起眼,正对上一双怒意凛然的梅红鬼瞳。
&esp;&esp;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。”
&esp;&esp;鬼舞辻无惨咬紧牙关,挤出低沉的逐字逐句。
&esp;&esp;他的身体尚且残留对方玩弄下的痕迹,呼吸也依然不稳。
&esp;&esp;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而言,他的听力十分敏锐,数百年间掌握的知识量也非普通人可比,根本不存在听不懂羽原雅之话语内容的可能性。
&esp;&esp;但他在暴起向羽原雅之发难后,却依然复述了一遍,要后者给出解释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……”
&esp;&esp;羽原雅之仰面躺在榻榻米上,安静看着鬼舞辻无惨。
&esp;&esp;比起衣衫狼狈的无惨,他的衣着总是更整齐的,无论何时,都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,仿佛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在他意料之外。
&esp;&esp;衣襟被那双刚才还按在镜面上的手揪紧,距离脖颈的致命处不过一寸。
&esp;&esp;只要无惨想,他随时都能杀死自己。
&esp;&esp;然而,为什么距离他说出这个秘密已经如此长时间,他还好端端躺在这里?
&esp;&esp;哪怕无惨看起来气狠了,连十指攥住的布料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响,却也依然只是摆出威胁的架势,完全没有要动手杀他的意思。
&esp;&esp;——果然是自己养出来的无惨啊,是一只仅对他低头的乖猫猫。
&esp;&esp;羽原雅之抬起一只手,抚上鬼舞辻无惨那依然汗津津的侧脸。
&esp;&esp;跨坐在羽原雅之身上的鬼舞辻无惨没有避开他的触碰,但也没有松手,依然冷冰冰瞪着他。
&esp;&esp;“意思就是你听到的那样,我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的。”
&esp;&esp;羽原雅之叹息道。
&esp;&esp;“我不属于这里,无惨。你应该从很早以前,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件事。”
&esp;&esp;这也不是多么难猜的事情,整个世界只有他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咒法,比起阴阳师,更似真正的神祇。
&esp;&esp;而神祇,是不会永远行走在人世间的。
&esp;&esp;就像许多年以前读过的物语传说,神的归宿是天上、是人类到不了的地方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……”
&esp;&esp;鬼舞辻无惨的脸埋进阴影里,许久也没有吭声。
&esp;&esp;维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,羽原雅之也耐心等待他的回应,没有催促。
&esp;&esp;只要烛火的焰苗又跃动瞬息,投射在屏风上的交叠影子也随之摇晃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
&esp;&esp;鬼舞辻无惨的语速很慢,很慢。
&esp;&esp;“不准离开我。”
&esp;&esp;没有问任何问题,也没有质疑、咒骂与威胁,而是直白袒露出了最真实的想法。
&esp;&esp;不准离开他。
&esp;&esp;不准不爱他。
&esp;&esp;不准……抛弃他。
&esp;&esp;鬼舞辻无惨避开了羽原雅之始终投以注视的目光,将这句心声在舌尖盘绕太多次,拐了好几个弯,才终于吐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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