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怎么了?”无惨猩红的眸子里满是讥诮,“不是你说的吗?比世上任何人都期待我活下去?”
&esp;&esp;他低沉地、嘶哑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充斥着血腥气的房间里回荡,令人头皮发麻。
&esp;&esp;“看啊,秋。”他缓缓地、从容地站起身。深色的和服下摆拖过榻榻米上尚未干涸的血泊,发出黏腻的、令人不适的声响。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,拉得巨大而扭曲,仿佛一头从深渊中爬出的巨兽,正舒展着它可怖的轮廓。
&esp;&esp;“我不仅活了下来,”他向前踏出一步,“我还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”
&esp;&esp;距离更近。
&esp;&esp;“害怕了吗?我亲爱的弟弟。”
&esp;&esp;“不用再期待了。我,不会再死了。”
&esp;&esp;“兄长”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尽管那声音沙哑干涩。他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,浅金色的眸子抬起,被迫迎上无惨的视线,努力在其中注入一丝平日的镇定,“我从未期待过你死去。”
&esp;&esp;面对这样一个超乎想象的怪物,“期待他死去”本身,就成了一种荒诞而危险的奢望。
&esp;&esp;“我只是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“只是从未想过,兄长会以这样的方式获得新生。”
&esp;&esp;他再次垂下眼睫,那副示弱的姿态更加明显,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,这是无惨在过去那些相互折磨的日子里,从未见过的。
&esp;&esp;“无论如何看到兄长摆脱了病痛的折磨,我、很欣慰。”他轻声说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&esp;&esp;“呵”无惨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,“还在说谎。”
&esp;&esp;话音未落,他猛地伸出手,精准地攥住了秋的手腕。
&esp;&esp;“唔!”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掼倒在地,摔在冰冷黏腻的榻榻米上。
&esp;&esp;他仰躺着,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、毫无遮挡地,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无惨的目光之下。黑发凌乱铺散,映衬着他惨白如纸的脸颊和因疼痛、恐惧而盈满水光的浅金色眼眸。他试图挣扎,却发现在那双猩红眸子的注视下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&esp;&esp;绝望的、可怜的、痛苦的。
&esp;&esp;无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心中那股肆虐的愉悦感达到了顶峰。
&esp;&esp;他能体会到,是的,他终于能体会到当初秋端坐一旁,用那种悲悯又玩味的眼神看着他苟延残喘时,内心深处那种隐秘的快感了。
&esp;&esp;看着曾经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人,跌落尘埃,露出最不堪、最恐惧的模样的确,令人心情无比愉快啊。
&esp;&esp;他缓缓俯下身,靠近秋。鼻尖几乎触碰到对方冰冷的皮肤。他嗅到了一股与这满室血腥截然不同的、淡淡的、清冷的香气,但更清晰传入他耳中的,是那具温热躯体下,血液在血管中潺潺流动的声音。
&esp;&esp;咕噜
&esp;&esp;喉结难以抑制地滚动了一下。那股自从他新生后便如影随形的、对鲜活生命的贪婪饥渴,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&esp;&esp;新鲜、温热、充满生命力眼前这个曾经给予他无尽屈辱和虚假希望的青年,他的血液,一定格外美味。
&esp;&esp;他伸出舌头,带着冰冷的湿意,缓慢地、带着某种品尝意味地,舔舐过秋裸露在外的、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喉结。
&esp;&esp;“唔!”秋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,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对顶级掠食者靠近的恐惧。他想躲,想逃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睁大那双盈满水光的浅金色眼睛,死死地、近乎空洞地望着近在咫尺的、属于怪物的脸庞。
&esp;&esp;呵
&esp;&esp;这样才对。
&esp;&esp;这样,才可爱啊。
&esp;&esp;产屋敷秋。
&esp;&esp;无惨微微直起身,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的猎食。他伸出手,用那只沾着自己和他人血污的手,抚向秋冰凉光滑的脸颊。
&esp;&esp;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下意识地猛地偏过头去
&esp;&esp;这个躲避的动作,却让他的视线,再一次无可避免地撞上了散落在不远处榻榻米上的、那些属于人类的、苍白扭曲的残肢断臂。
&esp;&esp;秋猛地咬紧了下唇,本就惨白的脸色,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,连嘴唇都泛出青灰。
&esp;&esp;而就在这时,无惨才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青年的容貌。
&esp;&esp;即使是在如此极致的恐惧与狼狈之下,这张脸依旧漂亮得惊人。墨黑的长发,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,因惊惧而颤抖的、沾着湿意的长睫,还有那双即使盛满绝望、却依旧如同融化的黄金般流淌着浅金色的眼眸
&esp;&esp;脆弱,可怜,却又带着一种引人摧毁、引人占有的、惊心动魄的可爱。
&esp;&esp;他坐在秋的身上,微微俯身,卷曲的漆黑长发从肩头滑落,与秋散开的黑发无声地交织在一起,在昏黄的烛光下,缠绕难分。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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