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牧野虚弱地抬起眼皮。
&esp;&esp;“——这条龙。”
&esp;&esp;牧野有气无力地点点头。
&esp;&esp;“那你还挺淡定的嘛,满天的‘小怪兽’,你居然没有吓晕过去。”夏油杰似乎是想要找话题安抚一下在火灾中劫后逃生的她,“很厉害喔,这位妹妹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这样的话,说给十五岁的女孩子听可能刚好,但牧野精神上是老骨头一个了,不得不说听得有点尴尬,不知道回什么好。
&esp;&esp;五条又扔了个小孩上来,正正落到牧野脑门上。
&esp;&esp;她闷哼一声,两眼发花。
&esp;&esp;“……喂,我说,悟你扔的时候可以注意一点吗?把别人砸晕了。喂,喂,你没事吧?你还好吗……”
&esp;&esp;牧野感觉有人在轻轻摇动自己的肩膀。
&esp;&esp;“我背后没长眼睛,没办法啊。对——不——起——啦——”
&esp;&esp;她大脑一片混乱,两眼发黑地晕了过去。
&esp;&esp;晕过去也好。
&esp;&esp;先让我暂时……逃避一会儿吧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牧野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,消毒水的气味率先钻入鼻子里。
&esp;&esp;反胃感迅速升起来,随后缓缓消退。她平复呼吸,睁开眼,视线逐渐由模糊到清晰。头上是白色无接缝的石膏板,隐隐约约可见颗粒纹理。
&esp;&esp;就像是白粥里的米……
&esp;&esp;她肚子咕咕叫了一声。
&esp;&esp;她身体尚虚弱无力,光是转个头就已经觉得脖颈酸痛僵直。隔壁病床上,被子拱起来,里面睡着一个人,呼吸机连在床头,机器低声嗡鸣。
&esp;&esp;应该是一个受伤比她更严重,甚至需要借助呼吸机的孩子。
&esp;&esp;两架床之间,有一个徐徐运转的加湿器,水雾朦胧地散在空中,遮盖了对面人的面容。
&esp;&esp;她沉思了一下,又吃力地转了个头,用余光寻找着床头的呼叫铃。
&esp;&esp;她左手在打点滴,右手慢吞吞往上伸,因为有点肌无力的症状,一边用力一边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&esp;&esp;这哪是来度假的,就是来吃苦的。牧野再次迷迷糊糊地想。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&esp;&esp;所幸,还未等到她右手漫长的征伐结束,就有护士推门进来了。她与面露狰狞、伸长右手的牧野面面相觑片刻,尔后简短地朝呼机里说了一声“有一个女孩醒了”,然后急匆匆地奔过来。
&esp;&esp;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,有什么不适么?”她简单地检查了牧野面部、全身的状况。
&esp;&esp;牧野指了指灼痛发痒的喉咙,表示她什么也说不出来,并且有点渴。
&esp;&esp;她又指了指脑袋,手指转了转,表示自己有点晕。
&esp;&esp;最后指了指肚子,试图表达自己有点饿。
&esp;&esp;护士掰开她的嘴,打着手电看了看。
&esp;&esp;“喉头还有点水肿,暂时不能进水进食哦。”她拍了拍牧野肩头:“你再躺着,好好休息一会儿吧,或者再睡一觉。”
&esp;&esp;……也不是她想睡着就能睡着的啊。牧野晕乎乎地闭眼。
&esp;&esp;嗓子好难受……头好晕……
&esp;&esp;要不算了吧。回到本丸去吧,这个假不度也罢。
&esp;&esp;她又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,念头再次浮现。
&esp;&esp;总觉得,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。
&esp;&esp;--
&esp;&esp;等她嗓子不再嘶哑,可以靠在床上坐一会儿时,已经是一周后了。
&esp;&esp;隔壁床是火灾中跟她挤在一个浴缸里的男孩子,酒井树,是才上初一的孩子,两天前也已经恢复意识了,醒来的时候,大大的眼睛直视着来病床前探望他的牧野,泪水失控一般从他眼中流出,恐惧和劫后余生的狂喜难以平复。
&esp;&esp;目前,酒井树还躺在床上接受着输液。他经常还会做噩梦,发着抖从梦里醒来,急速喘息,轻声呜咽。每当这种时候,牧野就会瞒着护士,摇摇晃晃下床,来到他的病床前,轻抚他的额头,直到他再度入睡。
&esp;&esp;毕竟在火灾里,也是牧野在呵护着他,这孩子会对她产生依赖,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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