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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第2页)

&esp;&esp;那一声咳嗽从他的喉咙里迸出来,沉闷、剧烈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,整张脸皱成了一团,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。

&esp;&esp;白泽魂飞魄散。

&esp;&esp;他顾不得屏风外面还有人在看,一把将凤鸾的身体翻转过来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一手抵住他的胸口,一手拍打他的后背。力道又急又重,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慌乱。

&esp;&esp;凤鸾的咳嗽声渐渐小了下去,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,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勒住了他的脖子,怎么都挣不开。

&esp;&esp;白泽的手没有停。他一下一下地拍着、揉着、按着,将自己所有的温度、所有的力气、所有的祈祷,都通过这双手,一点一点地渡给怀里这个快要燃尽的人。

&esp;&esp;终于,凤鸾的呼吸缓了过来。

&esp;&esp;他没有睁开眼,只是靠在白泽怀里,胸膛微弱地起伏着,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。

&esp;&esp;白泽抬起头,看向屏风外那道模糊的身影。

&esp;&esp;他的眼睛里,已经没有任何伪装了。

&esp;&esp;那是一个被逼到了绝境的人,才会有的目光——冷静,锋利,带着一种“你若再不滚,我就让你滚”的杀意。

&esp;&esp;凤鸾的嘴唇动了动。

&esp;&esp;白泽赶紧低下头去,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。

&esp;&esp;“扶我起来。”

&esp;&esp;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可语气里的那份决绝,让白泽的心猛地一颤。

&esp;&esp;他不想让凤鸾再动了。

&esp;&esp;可他更知道,如果不让凤鸾把这件事了结,这屋子里的人,包括那个大胡子,包括李子昊,没有一个会走。

&esp;&esp;白泽咬了咬牙,将凤鸾的身体撑了起来。

&esp;&esp;凤鸾靠在白泽怀里,闭了闭眼。那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可他拼了命地、一点一点地,将它们撑了上去。

&esp;&esp;“本王病得久了。”

&esp;&esp;凤鸾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。可每一个字,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
&esp;&esp;“怕是有些人已经忘了当年的事。”

&esp;&esp;他的目光越过屏风,越过李子昊,落在那大胡子脸上。那目光很淡,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,可那大胡子不知为什么,竟觉得脊背一阵发凉,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&esp;&esp;“齐王殿下。”凤鸾缓缓收回了目光,他的声音依旧很轻,可那语气里的分量,重得像一座山,“有些事儿,说出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。”

&esp;&esp;话音刚落。

&esp;&esp;他忽然提起了手边那柄用来削水果的短刀。

&esp;&esp;那动作极快,快得白泽根本来不及反应,一个方才还在昏厥边缘、连坐都坐不稳的人,竟能在瞬息之间将一柄短刀掷出去,带着呼啸的风声,不偏不倚,从李子昊和那大胡子的耳边擦过。

&esp;&esp;咄……

&esp;&esp;短刀钉在了他们身后的门框上,刀刃没入寸许,刀柄还在嗡嗡地颤动。

&esp;&esp;两根头发,悠悠地飘落下来。

&esp;&esp;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。

&esp;&esp;然后,李子昊站了起来。他的脸色变了,不是苍白,不是惊恐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混合了敬畏与忌惮的复杂表情。他深深地看了那扇屏风一眼,然后,拂了拂衣袖。

&esp;&esp;“告辞。”

&esp;&esp;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
&esp;&esp;他转身就走,步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。

&esp;&esp;那大胡子还愣在原地,摸着自己被削掉了一撮头发的耳朵根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。他的腿在发抖,方才那柄短刀从他的耳畔掠过时,他甚至感觉到了刀刃上那股冰凉的气息,那是死亡贴面而过的冷意。

&esp;&esp;李子昊已经走到门口了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&esp;&esp;那一眼很冷,冷到那大胡子猛地打了个哆嗦,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。

&esp;&esp;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
&esp;&esp;穿过长廊,穿过月洞门,穿过影壁,终于,彻底消失在了晨风之中。

&esp;&esp;白泽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&esp;&esp;他的手还维持着方才那个想要阻拦凤鸾的姿势,悬在半空中,整个人像一尊石像。

&esp;&esp;然后,他慢慢地、慢慢地,转过头来,看向怀里的人。

&esp;&esp;凤鸾还靠在他肩上,那双眼睛虚虚地睁着,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。

&esp;&esp;“……可算是走了。”白泽的声音沙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,“你还好吧?”

&esp;&esp;凤鸾的眼珠慢慢地转了过来,落在白泽脸上。

&esp;&esp;那目光里,有疲惫,有释然,还有一种白泽看不太懂的东,—像是在说“你看,我做到了”,又像是在说“对不起,我又让你担心了”。chapter1()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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