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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第2页)

&esp;&esp;“咳……”

&esp;&esp;凤鸾猛地一个激灵,整个人在白泽怀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随即便是一声沉闷的咳嗽。一口浓痰从他喉咙里咳出来,吐在了魏太医及时递过来的帕子上。

&esp;&esp;紧接着,凤鸾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。

&esp;&esp;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,他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白泽怀里,再也没有一丝力气。下巴抵着白泽的肩膀,两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,随着白泽轻微的晃动而轻轻晃悠着,像两条断了线的木偶手臂。

&esp;&esp;他活着。

&esp;&esp;还活着。

&esp;&esp;白泽闭了闭眼,将脸埋在凤鸾的发顶,感受着那微弱的、却还在继续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。他的眼眶发红,鼻头发酸,却忍住了没有落下泪来。

&esp;&esp;“公子!”文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着茶盏候在一旁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,“水、水备好了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先等等。”魏太医摆了摆手,擦了擦额上的汗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“这一口痰乃郁气所化,堵在喉咙里,上不来下不去,最是凶险。吐出来了,人就舒服多了,热度也会慢慢地退下去。”

&esp;&esp;白泽仍然抱着凤鸾,没有松手。

&esp;&esp;他怕一松手,这个人又要往下坠。

&esp;&esp;魏太医也不催他,自顾自地从药箱里取出纸笔,伏在案上写了一张方子,吹干了墨迹递过来。

&esp;&esp;“这是药浴的方子。早晚各一次,浸泡一个时辰。”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,“王爷早些年在边关伤了底子,近几年又不得好好休养,日日操劳,夜夜伏案,致使寒湿之毒早已侵入脏腑。光靠吃药,已经压不住了。唯有药浴一法,逐渐逼出体内寒毒,方能得一线生机。”

&esp;&esp;白泽接过方子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揣入怀中。

&esp;&esp;然后,他轻轻将凤鸾交还给童子扶着,自己站起身来,对着魏太医整了整衣冠,一揖到底。

&esp;&esp;这一揖,弯下去的弧度很大,也停留了很久。

&esp;&esp;“魏老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您为子书所做的一切,白泽永生不敢忘。”

&esp;&esp;魏太医吓了一跳,连连摆手,赶紧上前扶他:“不敢不敢!白少爷这是做什么?折煞老夫了!”

&esp;&esp;“您担得起。”白泽直起身来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。

&esp;&esp;老大夫被他看得心头一热,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王爷于小老儿有大恩,当年若不是他出手相救,小老儿一家老小早就……唉,这些旧事不提也罢。总之,老朽焉敢不尽心尽力?白少爷尽管放心,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让王爷有什么闪失。”

&esp;&esp;白泽点了点头,心里却犯起了嘀咕。

&esp;&esp;什么恩?

&esp;&esp;怎的从没听子书说过?

&esp;&esp;他低头看向榻上那个依旧昏睡着的人。烛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,眉目间的倦色怎么也掩不住,即便是睡着了,眉心也微微蹙着,像是在梦里也在跟什么较劲。

&esp;&esp;这个人身上,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?

&esp;&esp;白泽重新在床沿坐下,伸手将凤鸾眉心的那道褶皱轻轻抚平。指腹下的皮肤终于不再那么烫了,热度的确在一点一点退下去。

&esp;&esp;“慢慢来。”他低声说,不知道是在对凤鸾说,还是在对自己说,“我陪着你。”

&esp;&esp;文鸢悄悄退了出去,带上了门。

&esp;&esp;烛火跳了两跳,屋内光影摇动。凤鸾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脸色虽然还是苍白,却不再有那种濒死的灰败。白泽的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手腕,脉搏一下一下地跳着,虽然细弱,却稳稳当当。

&esp;&esp;夜还很长。

&esp;&esp;白泽靠在床柱上,望着凤鸾的睡颜,不知不觉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&esp;&esp;强撑见客

&esp;&esp;清晨。

&esp;&esp;天边刚泛起第一抹鱼肚白,光线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薄薄的一片,落在床沿上。

&esp;&esp;白泽先醒了。

&esp;&esp;他睁开眼的时候,有一瞬间的恍惚,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只觉得怀里暖融融的,像抱着一团温热的水。低头一看,凤鸾还窝在他怀里,头靠着他的肩膀,一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反握住了他的手指,攥得并不紧,却也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。

&esp;&esp;他的脸色依然苍白,却不再是昨夜那种骇人的青灰。嘴唇上也有了一点浅浅的血色,呼吸平稳而均匀,睫毛安安静静地覆着,像两只敛翅的蝶。chapter1()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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