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破开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内响起。
温祈干净利落地划开沈妄津的胸口。苍白的指尖混杂着血液,一点点探入他的胸腔,穿过滑腻柔软的血肉,指腹终于触碰到了那两颗紧挨在一起的心脏。
沈妄津弯着腰,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,反而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。他的头颅枕在温祈肩上,克制着反抗的本能,身体却因痛苦而本能地痉挛、颤抖。入侵精神网络的精神触须险些因此收回,好在他强行压制住了,继续侵蚀着对方的精神。
温祈当然明白沈妄津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。他心疼得呼吸都放慢了,一边在他胸腔里摸索,一边侧头去吻他。
沈妄津却偏过头躲开了。
“你现在不要亲我。”他压抑着痛苦的喘息,语气里混杂着高兴、委屈和不满,矛盾极了。像是怕温祈误会什么,他很快补充道,“我现在是怪物,丑八怪。”
说话时难免牵动身上的肌肉,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温祈的手一顿,沈妄津便呜咽一声,随后笑着小声抱怨:“阿七……你轻一点,心脏要被你捏爆了。”
“我们家妄津怎么会是丑八怪呢?就算变成怪物了也还是最漂亮的。”温祈空出来的那只手拍着沈妄津的脊背安慰。听到他的抱怨,忍不住皱眉,声音愈发轻柔,“我会很小心的,不会捏爆你的心脏。”
沈妄津看着温祈认真的侧脸和不自觉皱起的眉头,觉得哪哪都可爱——就连掏他心脏的动作都那么可爱。
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上心头,他本能地咽了咽口水。好可爱,好想把他吃进肚子里。
巨大的精神消耗触发了迪亚戈的进食本能,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沈妄津。他从未如此渴望过温祈的气息、血肉,也从未觉得眼前这人对他有着如此强大的吸引力。
温祈专心摸索着迪亚戈的心脏。那颗刚刚长出的心脏还很脆弱,体积却比沈妄津的大很多,很容易分辨。他控制着金属丝线顺着创口钻进去,试图切掉这颗心脏。切除迪亚戈的心脏无法彻底剥离寄生体,却能够重创他。
他并未注意到沈妄津此时的异常。
沈妄津死死咬着牙,克制着进食的本能。他不敢说话,怕一张嘴就忍不住啃食温祈的血肉。
这边,温祈还没来得及动手,迪亚戈心脏上的血管像活了一般,爬上他的手指,缠绕上去。察觉到异常的温祈动作猛地一顿。下一秒,指尖传来刺痛。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把手缩回来,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。
强烈的被入侵感席卷全身。他一直紧绷的精神骤然松懈,眼前发花,意识被拉入了沈妄津的精神世界。
红色的结晶体从沈妄津的胸口蔓延开来,冻住了温祈的手臂,然后一路爬升到他的胸口、脖子、脸颊,乃至眼球。
系统急得要命,没想到温祈这么快就中了招。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。可眼下他也没有办法,唯一能做的,就是按照温祈的要求去帮他入侵异种的精神网络,替他分担压力。
温祈眼前一闪,眨眼间便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。
“温祈……”低缓的声音在前方响起,仿佛从悠远的宇宙深处传来,泛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。
“温祈。”
“温祈。”
“温祈。”
呼唤声愈发频繁急促,昭示着主人此刻有多么急不可耐。一声声急促的呼喊中,温祈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执拗。
他垂了垂眸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刚走了两步,周围的黑暗便被光线驱散。眼前出现了一只体型庞大的异种。
温祈仰头看去——那只异种比他记忆中更加庞大,盘踞在精神世界的中央,银白色的鳞片在虚空中泛着冷光。它的羽翼半开半合,像是随时准备振翅而起,又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。那双金色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温祈,里面翻涌着太多的情绪:愤怒、委屈、怨恨,还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。
他对这双眼并不陌生。在喝下特殊药剂、觉醒异能的时候,从过去的记忆里,他看到了这只异种。那时它盘踞在要塞外面,周围匍匐着数以千万计的低级异种。而他正是因为看到了那双如太阳般的金色眼眸,才成功觉醒了异能。
“迪亚戈。”温祈喃喃开口。
“你怎么才来?”迪亚戈的声音震动着整个精神空间,听上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苍凉又古老,如同沉睡了千万年后的第一声叹息,“温祈,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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