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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2章 药一点都不苦(第1页)

张晓捧着药跌跌撞撞地回了家。

说是家,其实只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的房间。为了省房租,张晓和其他六个人合租,都是和她一起在纺织工厂做活的姐妹,年纪最大的不过四十来岁,最小的只有十六岁。

七个人挤在一张“床”上——不,也不能说是床,就是用一些从工厂带回来的布料缝在一起垫在地上,上面铺了一床还算体面的床单。被子也是用不要的棉絮和旧衣服做的,谈不上多保暖,至少能保证不会被冻死。

房间虽小,东西却不少,但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,堆在角落里,让这个家看上去还有点样子,不至于太乱。

她们这间还算好的,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窗户。窗台上放着一个塑料瓶,里面插着五颜六色的布艺小花,给昏暗的房间增添了几分色彩。

见张晓鼻青脸肿地回来,留守的姐妹孙怡心疼坏了,眼眶立刻红了。

“孩子怎么样了?”张晓顾不上身上的伤,一边走一边问。

“还在烧。你买到药了吗?”孙怡回答。

“帮我倒杯水,我买到药了。”张晓跪在床边,看着蜷缩在被子里、脸烧得通红的女儿,心疼到窒息。

感受到张晓来了,七八岁的小女孩勉强睁开眼,嘶哑着声音喊:“妈妈……”

张晓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。她想去抱女儿,但自己身上很凉,怕把寒气过给她,只能握紧拳头,声音哽咽地回应:“妈妈在呢,妈妈买到药了,你马上就好了。”

“妈妈……”小女孩呼吸急促起来,她已经说不出太多的话,只能执拗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
“水来了!快快快,给她吃药!”孙怡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铁罐子,里面不断地冒着热气。屋子里很冷,水很快就凉了。

张晓注意到孙怡被烫红的手心,闭了闭眼,动作麻利地喂女儿吃药。

见女儿总算吃了药,张晓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,身体瘫在地上。

“谢谢你,孙怡。”张晓看着孙怡道谢,声音还在颤抖。

“谢什么,我们是朋友不是吗?”孙怡挤出一个笑容。

躺了一会儿,张晓坐起来,拜托孙怡帮她看一下女儿,她去洗澡。

“这么冷的天,你刚从外面回来洗什么澡啊。”孙怡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。

“身上脏了,得洗干净,好等茜茜醒来,我想抱抱她。”张晓说着挣扎着起来。

孙怡这才意识到了什么,眼泪掉了下来,一把抱住好友。

“谁欺负的你?”她咬着牙问。她没有指责,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——现在药那么贵,她们连五百点贡献点都凑不出来,张晓又那么宝贝女儿,她做了什么不难猜到。

张晓小心地回抱孙怡,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响起。

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今天的遭遇,眼泪浸湿了孙怡肩头的衣服。

听到最后是药临时涨价,张晓没有办法只能妥协,孙怡握紧了拳头。

恨意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。她恨这个时代,恨这个时代的一切——为什么要让她们活着?让她们如此辛苦地活着?

房间没有独立的卫浴,只能到尽头的公共澡堂洗。好在现在是提供热水的时间,不用再花钱额外买热水。

最后张晓和孙怡一起洗了澡。看着好友身上的淤青和伤痕,孙怡又忍不住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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