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脚上的晒伤因为逃跑路上沾染了水气,此时盐分纠结在皮肉里锐痛,郍一川捂着胳膊,青筋随着呼吸膨胀收缩,时不时泛出淡淡蓝光。
“这里,究竟是什么地方?”人不是人,鬼不像鬼……
郍一川却低低笑出声,靠在摇摇晃晃的围栏上,笑得颇为开怀。
“不过是个游戏世界,怎么,你怕了?”
简云之抬起头,眼神茫茫,这里真的只是游戏吗?为什么这些NPC的痛苦,他都能感同身受。
郍一川抬起那只完好的手,指背轻轻擦过他的脸颊,声音低沉吐息平稳:“鬼也不是人变得吗?人怕什么?鬼就怕什么。”
“杀干净了,你就不会害怕了。”
简云之身形一颤,虽然他不知这些NPC的来历,不知他们为何悲怆,为何仇恨,为何残留深深的执念,但是他无法忽视,游戏世界与现实共通的美好。
他呼吸紧张,猛然摇头:“不,不,郍一川,你别杀了。”
郍一川轻轻笑了,指腹捏上他的耳垂:“别担心,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。”
“我会陪你,探索,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简云之垂下头,握在铁栏杆的指腹拧得发白,死亡曾经是一把悬在空中的断头刀,而现在,他感受到其背后巨大的虚无引力。
郍一川是向死而生的人,他淡然站在虚无的终点,等待他。
他不怕死。
简云之头脑发涨,虚无的恐惧让他颤抖,压抑着情绪,扯出一个开玩笑的语气:“郍一川,这次别死在我前面了。”
他不想郍一川死,更不想他死在自己手下。
【📢作者有话说】
简云之很敏感,虽然不是很擅长社交,但是他能很快察觉到人的底色[紫糖]
(清醒着沦陷什么的
33?炙热龙息7
◎队友就该互帮互助◎
沉默在两人只见蔓延,郍一川指腹伸到他的额头,轻轻敲了一下。
俯身在他耳侧低低笑:“我答应你。”
简云之耳尖、脸颊泛红,垂下头肩膀缩成一团,震惊自己刚才居然讲出如此肉麻的话语。
因为两人重量叠加升降梯倾斜,郍一川缓缓站起身,拉开两人距离。
升降梯晃晃悠悠终于探出了地面,苍白月色笼罩慢慢洇透两人的身躯。
哐当一声,升降梯卡在铁链上,整个人被震得上下晃荡,简云之不住向后倒去,郍一川手指扶住他的腰身,五指寒凉刺骨。
冰得他哆嗦,他微弱问:“郍一川,你手臂还能撑住吗?”
郍一川率先攀爬至井口,伸手将他拉了上去:“还能行动。”
离开昏暗的环境,简云之就着月光,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生出两道厚厚的硬痂,干硬附在皮肉表面,整个手臂干疼且僵硬,沾水较少的腿部就没有这么严重。
伤口不太妙啊
环视周围,还是一望无际的低矮山丘,湖泊倒是已经看不见了。
也许工厂里会有药品吗?这样下去,他们两个行动都成问题,怎么看,他们都必须去工厂一趟。
“郍一川,我们去工厂找点补给吧,我之前去了附近的村庄,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。”
郍一川点点头。
简云之拿出刚刚记录的管道图,比对着方向,郍一川也低头凑到图前,先定位出自己的位置是在整条管道线路的中腰位置。
管线从湖泊一路连接到工厂,以他们行走的距离大致估算,离工厂应该还有三十公里。
简云之心中对三个他探索过的地标也有了大致的了解,形似一个以湖泊为顶点的直角三角形,村庄离湖泊直线距离大概十公里,工厂距湖泊直线距离大概六十公里。
“我们能走到工厂吗?”简云之望向辽阔的荒丘,心中发怵,如果太阳在路途中升起,他们很难找到庇护的地方。
旋即他突然想起那趟运输工人的通勤车,虽然工厂还远,但是离通勤车位置要近多了。
“我们去赶通勤车!”简云之给郍一川简略讲了一下他上次搭乘通勤车的经历。
郍一川抬头望向天边的银月、星宿:“夜晚还有时间,我觉得可以试试。”
简云之立马收起地图,两人喝了一些水壶中的水润喉,一前一后走在沙砾里。
越走脚步越酸乏,简云之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到了极限,乳酸沉积在肌肉里,步子越迈越小,但是一想到马上可以坐车,咬牙坚持拔起腿。
郍一川在前方停下脚步,转过身伸出手:“这样太慢了,我背你。”
简云之怔愣,他现在走得确实很慢,如脚下绑了沙袋,每一步都沉重,但是他担心: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郍一川轻巧地笑笑,缓缓走下,弯下腰:“五公里而已,还撑得住。”
简云之双臂环绕,被背起,感受到郍一川手臂撑着他的大腿,一边滚烫一边冰凉。
他闷闷地说:“郍一川,你真的还好吗?”他居然被一个发着烧还受伤的人背着赶路。
怎么看都是他自己不中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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