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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7章 交易的天平（第1页）

三天的考虑时间，林逸没有浪费。

他用了整整一天来恢复体力。阿诚从冰缝中猎回一只冰原鼠，熬成浓汤，配上仅剩的几块肉干，勉强算一顿热饭。林逸喝下热汤后，感觉僵冷的四肢终于有了些许暖意。他盘膝坐在石床边，运气引导希望之光在体内循环，一点点滋养被过度消耗的经脉。

第二天，他开始认真研究那份合作协议。

阿月勉强撑起身体坐起来，靠着石壁，虚弱却专注地帮他逐条分析。虽然她的诅咒还在缓慢侵蚀，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，偶尔还能断断续续地说出几句完整的话。

“第四条，关于‘门’的控制权。”阿月指着协议上一行小字，声音嘶哑，“他们说……‘共同监管’，但没有定义……什么是‘共同’。是双方各派一人？还是成立联合小组？谁有最终决定权？这些……必须明确。”

林逸拿过笔，在协议的边角空白处写下补充条款。

“第七条，关于你的安全保障。”阿月继续道，“他们说……‘享有监察部的庇护’，但没有说明……庇护的范围和时限。是只在行动期间？还是包括……行动结束后？如果你和监察部闹翻了，他们会不会……翻脸不认人？”

林逸心中一凛。阿月说得对，这些模糊的条款，正是监察部预留的后门。表面上公平，实则随时可以变脸。

“再加一条。”林逸边说边写，“双方合作期间及合作结束后，监察部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林逸及其同伴采取不利行动。否则，协议自动失效，林逸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进行反击的权利。”

阿月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“这条……太硬了。他们可能……不会同意。”

“不同意就不签。”林逸语气平静，“我宁可死在‘编织者’手里，也不愿意被监察部背后捅刀。”

阿月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微微点头，眼中多了一丝欣慰。

第三天，林逸带着修改后的协议，再次来到监察部的营地。

秦岳似乎一直在等他。营地的布置和三天前差不多，多了几顶帐篷，炊烟袅袅，有队员在煮热食。气氛比上次轻松了一些，但那种警惕和审视的目光依旧存在。

秦岳坐在指挥车里，面前的桌板上放着一份与林逸手中一模一样的协议。见林逸进来，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坐下。

“考虑好了？”

“考虑好了。”林逸将修改过的协议放在桌板上，“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。”

秦岳拿起协议，逐条看了一遍。当看到补充条款时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责任与义务的界定，可以细化。”他指着第一条补充条款，“但‘双方合作期间及合作结束后，乙方不得对甲方采取不利行动’——这个范围太宽了。如果你在合作结束后从事危害屏障稳定、威胁普通人安全的行为，我们也不能干预？”

“我不会做那种事。”林逸平静地说，“但我也不能保证，监察部会不会哪天认为我‘威胁普通人安全’。你们的标准，我不了解，也不信任。”

秦岳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克制某种情绪。

“林逸，我是带着诚意来的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“这份协议，是‘长老会’反复权衡后开出的条件。你改的这些条款，有些我可以接受，但有些……超出了我的权限。”

“那就请示你的‘长老会’。”林逸寸步不让，“我可以等。”

秦岳盯着他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将人看穿。林逸没有躲避，坦然回视。

两人对视了十几秒。

“好。”秦岳最终松口，拿起通讯器走出了指挥车。

林逸独自坐在车内，听着外面风雪中隐约传来的交谈声。秦岳的声音很低，他说的是某种加密语言，林逸听不懂，但从语气判断，争论相当激烈。

大约过了十分钟，秦岳回来了，脸色比出去时更加阴沉。

“‘长老会’原则上同意你的补充条款。”他坐回座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但有两点：第一，你需要接受监察部的定期评估，证明你没有‘危害行为’。第二，你需要佩戴一枚定位器——不是监控你的一举一动，只是确定你的方位，以防你被困在某个危险区域时，我们无法及时救援。”

林逸心中一沉。定位器，说是“以防万一”，实则是随时可以掌控他的行踪。

“定位器的数据，谁有权查看？”林逸问。

“只有我和‘长老会’的指定成员。”秦岳说，“数据严格保密，不会泄露给第三方。”

林逸沉默了片刻。他看向阿月和阿诚的方向——虽然隔着风雪和岩壁，但他知道他们在等他回去。

“可以。”他最终点头，“但我要先看定位器的数据权限协议。”

秦岳似乎松了口气，从档案袋中取出另一份文件，递给林逸。

那是一份薄薄的数据权限协议，只有一页。条款比林逸预想的更加严格——数据自动加密，每三个月更换一次密钥，调阅需要秦岳和一名“长老会”成员的双重授权，所有调阅记录永久保存且对林逸开放查询权限。

看起来……确实是冲着“救援”去的，不是监控。

林逸反复看了三遍，确认没有隐藏条款后，在两份文件上签了字。

秦岳也签了字，盖上监察部的电子印章，将其中一份递给林逸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秦岳伸出手。

林逸和他握了一下。秦岳的手掌干燥有力，握得很紧，像是在传递某种承诺——或者警告。

签约后，合作的节奏骤然加快。

秦岳调来了一整套便携式能量监测设备，在洞穴外的不远处搭建了一个临时监测站。几名技术人员日夜轮班，实时监控着霜语峰周边区域的能量波动、“门”核心平台的状态，以及巡猎者的活动轨迹。

阿诚起初对这些人充满敌意，每次经过监测站都黑着脸。但技术人员很识趣，从不主动搭讪，更不会试图进入洞穴。阿月需要的一些简单物资——干净的纱布、抗菌药膏、补充能量的营养剂——他们也主动送过来，不问代价。

阿诚嘴上不说，脸色却渐渐缓和了一些。

阿月在这几天里恢复得比预期快。也许是林逸的“逆契”之力持续净化，也许是监察部的营养剂起了作用，她手臂上的黑色纹路淡了不少，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。她开始能够自己坐起来，偶尔还能在阿诚的搀扶下走几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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