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游书朗抬起头,看向樊霄。樊霄的眼神很认真,甚至有一丝他不常看到的、近乎恳切的期待。这不像樊霄一时兴起的提议。
&esp;&esp;“为什么?”游书朗问,声音很轻。
&esp;&esp;樊霄沉默了片刻,目光重新落回添添脸上,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孩子露在衣服外的小手。
&esp;&esp;“就是觉得……他跟我们有缘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你看他,多安静,多乖。这里的孩子虽然被照顾着,但……总归不是家。”
&esp;&esp;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重重敲在游书朗心上。
&esp;&esp;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睡颜,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怜惜感汹涌而来。是啊,这里不是家。添添还这么小,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。
&esp;&esp;“好。”游书朗没有犹豫,给出了肯定的答复。他甚至没有去想“多来看看”意味着什么,只是顺应了心底最真实的冲动。
&esp;&esp;樊霄的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,眼神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得到了最重要的承诺。
&esp;&esp;他伸出手,覆在游书朗抱着孩子的手背上,用力握了握。“那我们说定了。”
&esp;&esp;活动结束,准备离开时,添添醒了。他站在保育员身边,大眼睛看着游书朗和樊霄。游书朗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&esp;&esp;“添添,叔叔要走了。”游书朗说。
&esp;&esp;添添看着他,小手揪着衣角,没说话,但大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不舍。
&esp;&esp;“下次再来看你,给你带新的图画书,还有……”游书朗看了一眼樊霄,“樊叔叔说,给你带会唱歌的小汽车。”
&esp;&esp;添添的目光转向樊霄。樊霄也蹲下来,平视着孩子,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可靠又温暖:“对,带小汽车,还有会发光的那种。添添要乖乖的,等我们,好不好?”
&esp;&esp;添添看着他们俩,看了很久,然后,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,小声说:“……好。”
&esp;&esp;那声小小的应答,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期盼。游书朗抬手,最后轻轻抱了抱添添,然后站起身。
&esp;&esp;樊霄也站起来,很自然地揽住了游书朗的肩膀,对保育员点了点头,又深深看了一眼添添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等我们。”
&esp;&esp;约定周六
&esp;&esp;回家路上,樊霄一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却一直没松开游书朗的手,十指相扣,放在自己腿上。
&esp;&esp;他的手指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,目光望着前方道路,嘴角带着一点尚未消散的、柔和的弧度。
&esp;&esp;“添添那孩子,真的很可爱。”樊霄先开了口,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&esp;&esp;“嗯,就是太安静了。”游书朗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,应道。
&esp;&esp;他的手被樊霄握得很紧,能感觉到对方掌心微微的汗湿和一种不易察觉的、残留的激动。
&esp;&esp;“安静点好,乖。”樊霄侧头看了他一眼,“不像有些皮猴子,闹得人头疼。不过……太安静了也让人心疼。”
&esp;&esp;游书朗转过头,看向樊霄。樊霄的侧脸在显得格外深邃,那双总是盛着张扬或戏谑的眼睛里,此刻却是一片沉静的温柔,还有一丝对那个孩子的怜惜。
&esp;&esp;“你好像……特别在意他?”游书朗问出了从刚才就有的疑惑。
&esp;&esp;樊霄对添添的态度,不仅仅是普通志愿者对孤儿的同情,那里面有一种更深的东西,一种近乎本能的关注和……珍视?
&esp;&esp;甚至在他提出“多来看看”时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怕被拒绝的期待。
&esp;&esp;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,随即又放松。他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斟酌词句。
&esp;&esp;“也说不上特别在意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目光依旧看着前方,“就是……看到他的时候,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大概就像你说的,投缘吧。而且,”
&esp;&esp;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看到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儿,就想起……我们以前,不也经常是一个人吗?”
&esp;&esp;最后这句话,他说得很轻,却像一根极细的针,轻轻刺了游书朗一下。
&esp;&esp;他和樊霄的童年和少年时代,的确都算不上圆满,都曾在某些时刻,体会过孤独的滋味。
&esp;&esp;这份感同身受,或许能解释樊霄那份突如其来的怜惜。
&esp;&esp;游书朗没再追问。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窗外,轻轻握了握樊霄的手,“什么时候有空?再去看他?”
&esp;&esp;樊霄的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。“周六我没事,你呢?”
&esp;&esp;游书朗想了想,“可以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周六。”樊霄立刻拍板,语气轻快,“给他带点水果?我看他今天草莓吃得挺香。再带几本新的绘本,那本《动物世界》都快翻烂了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还可以带盒拼图,稍微复杂一点的,看他挺喜欢动手。”游书朗补充。
&esp;&esp;两人就这样,你一言我一语,自然地商量起下一次探望的安排,仿佛这已是他们生活中一件寻常又重要的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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