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猫行夜笑着拍了拍猫小水的肩膀,又转身将烤好的鱼一一取下,放在干净的树叶盘里,端到木桌上。
&esp;&esp;“急什么,少不了你的。这鱼烤得刚好,外焦里嫩,柠柠特意叮嘱我,要烤得软一点,方便你亚父吃,你身强力壮,倒不用这么讲究。”
&esp;&esp;猫柠拉着猫泽走到木桌旁坐下,狐清珩则顺手将门口的草帘放下,挡住外面的风雨和寒气,才在猫柠身边坐下。
&esp;&esp;猫行夜给几人分了鱼,最大的一块递到猫泽手里,又挑了一块肉多的递给猫小水,最后才给自己和狐清珩各递了一块。
&esp;&esp;猫小水作为雄兽,食量比猫柠大些,猫行夜早已习惯了多给她分些食物。
&esp;&esp;“慢点吃,刚烤好的,别烫着。”
&esp;&esp;猫行夜看着猫柠狼吞虎咽的样子,无奈地笑了笑,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星,又看向猫小水,“你也别太急,还有很多,不够再烤。”
&esp;&esp;猫小水咧嘴一笑,含糊不清地应着,手里的鱼肉几口就啃了大半,尽显雄兽的利落。
&esp;&esp;猫柠含糊不清地应着,嘴里塞满了鱼肉,又拿起一块红薯,咬了一大口,甜糯的红薯在嘴里化开,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浑身的湿冷都消散了大半。
&esp;&esp;狐清珩一边慢慢吃着鱼,一边时不时给猫柠递泉水,生怕他噎着,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。
&esp;&esp;猫小水看在眼里,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,悄悄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鱼肉推到猫柠面前。
&esp;&esp;猫泽拿起烤鱼,轻轻咬了一口,外焦里嫩的鱼肉裹着山花椒和野葱的香气,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涩,也抚平了心底的沉重。
&esp;&esp;他看向猫行夜,语气放缓了几分: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&esp;&esp;“都是我该做的,现在不用出去打猎,有的是时间。”猫行夜理所当然的开口,“你才辛苦,要多补补,都瘦了。”
&esp;&esp;猫泽听了猫行夜的话,心里一暖,嘴角不自觉上扬。
&esp;&esp;“就是,亚父放松点,我们部落现在食物充足,吃穿住都不用愁,等雨季过去,我们在回去把那些东西搬回来。”
&esp;&esp;猫小水很是开朗。
&esp;&esp;虽然他们是在搬家到一半,被迫放弃那些好用的家具的,但吃的和穿的都搬到了木屋。
&esp;&esp;族人们还是可以舒服的过雨季的。
&esp;&esp;“我是担心,会有其他问题。”猫泽也没隐瞒。
&esp;&esp;猫柠啃完手里的鱼,嘴巴鼓鼓的,“亚父说出来,我们可以提前防范,像这次修木屋一样。”
&esp;&esp;狐清珩的目光从猫柠身上移开,落在猫泽脸上,安静地等待着。
&esp;&esp;猫泽又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把心底那些沉甸甸的担忧一一拎出来,摆在面前看清楚。
&esp;&esp;然后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慢慢推出来的:
&esp;&esp;“雨季潮湿,你们都知道。这半个多月的雨下下来,地上就没干过。加上这次洪水淹过旧营地——”
&esp;&esp;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火苗上,火光的跳动在他眼底映出明灭不定的光影
&esp;&esp;“河道里的淤泥积了不少,那些淤泥又厚又黏,里面裹着烂树叶、烂草根,还有被水泡死的田鼠、蛇。这些东西泡在水里,太阳一晒,就会腐烂发臭,最容易滋生蚊虫。”
&esp;&esp;他停了一下,端起姜汤喝了一口,润了润喉咙,继续往下说,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,像是要把心里的话一口气倒出来:
&esp;&esp;“更重要的是,那些死去的动物——全都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。你们想想,那些东西混在泥里,被洪水一搅和,渗进土里、渗进水里,到处都是。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像是铅块坠入深水:
&esp;&esp;“这些东西若不及时清理,很容易引发疾病。”
&esp;&esp;“五百年前就出现过,兽人会大面积死亡。”
&esp;&esp;“疫病”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像两块冰冷的石头,砸在木屋的空气里,发出无声的、沉闷的回响。
&esp;&esp;猫柠手里的红薯差点掉下来,他赶紧用两只手捧住,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&esp;&esp;他虽然年纪小,但“疫病”意味着什么,他是知道的。
&esp;&esp;【对呀,洪涝最容易引发瘟疫,我这亚父还是有真本事的。】
&esp;&esp;那场景,他至今想起来还会打个寒颤。
&esp;&esp;猫小水的脸色也变了。
&esp;&esp;她放下手里的鱼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兽皮裙摆,指节微微泛白。
&esp;&esp;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有说出来,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&esp;&esp;猫泽的目光扫过窗外连绵的雨幕——雨还在下,不大不小,不紧不慢,像是永远不会停似的——语气愈发凝重:
&esp;&esp;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&esp;&esp;他转过头,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,目光最后落在猫柠沾着红薯泥的小脸上,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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