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谢无咎握着满手冰渣怔了怔,这回彻底不敢靠近白羡辰了,他离远了些,留给白羡辰一个背影,默声不知在想什么。
&esp;&esp;白羡辰搞不懂:“你哪痛?背痛啊?”
&esp;&esp;谢无咎知道自己的病症了,他把话总结为:“做人痛。”
&esp;&esp;白羡辰:“那你就是没修养好,再变回冰心莲养几天吧。”
&esp;&esp;谢无咎摇摇头:“变回去,你又要丢下我。”
&esp;&esp;白羡辰:“你又……”
&esp;&esp;白羡辰想说你又又又又又发什么疯。
&esp;&esp;谢无咎打断他的话:“我只是不想再和你分开,一日都不想。”
&esp;&esp;究竟是谁
&esp;&esp;月色清凉,简陋的客栈里,谢无咎坐在床榻前的台阶上,寒冰从他身下蔓延裂开,一直延伸到门边。
&esp;&esp;白羡辰仿佛身处寒冬腊月中,他在天寒地冻的恶劣环境下不得不拽过衾被裹着自己,控制不住哆嗦:“别的事都能商量。你要不,先控制一下你自己的体温,否则一会把房间冻烂是要给老板赔钱的……”
&esp;&esp;谢无咎摊开掌心,碎冰虚影不受控地群魔乱舞,他摇摇头,坦言道:“我控制不了。”
&esp;&esp;十年前道心破碎,谢无咎修为大毁,后来靠百草翁炼制的丹药勉强稳住,近来又乱成了一锅粥,本体受损更是难恢复。
&esp;&esp;白羡辰猜到原因,良久不语。
&esp;&esp;房间即将变成冰窟前,白羡辰掌心凝聚起一团炙热的火球,火球洒在被冰霜冻住的枕上,两方长久的争斗后,冰霜败下阵来,被火燎熄灭于无形。
&esp;&esp;白羡辰勉强将床榻收拾出来,轻叹一声,又呼叫地上坐着的人:“过来。”
&esp;&esp;谢无咎早就想到白羡辰身边,可他完全无法自控,听到这声还在犹豫。
&esp;&esp;白羡辰:“过来,我死不了。”
&esp;&esp;谢无咎重新坐回榻上,白羡辰顺势牵住他的手。
&esp;&esp;谢无咎冰凉似铁的掌心、手指都被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抓住了,那只手的掌心不断渡维稳的灵气给他,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面前镇定的人。
&esp;&esp;五脏六腑的寒冷逐渐褪去,暖流顺着掌心贴合的地方燃烧到心脏。
&esp;&esp;白羡辰在雪笺峰的第一年,因体内火气与冰冷天气相冲,修习时总会有体温紊乱的迹象,谢无咎就渡灵气给人,助人调节体温,直至恢复正常。
&esp;&esp;原本是从背部转递灵气,可白羡辰眼珠子一转,嚷着背痛,又说浑身上下只有手不痛,要不然牵着手渡灵气吧,这样严丝合缝贴着,一丁点都不会浪费。
&esp;&esp;“当然了,牵手渡灵气的办法只有师徒才可以用。师尊你敢与旁人这样的话,小心遭天谴!”
&esp;&esp;谢无咎信了白羡辰的邪。
&esp;&esp;这些年他没有忘,如今见白羡辰渡灵气时的习惯,才惊觉白羡辰也没有忘。
&esp;&esp;谢无咎从前总听宗师说“无咎,你长大了”,他不应声,其实是花与人的长大意义不同,他并不太懂人“长大”的具体含义和节点,也不明白宗师的感慨,但他知道这是一种即将委以重任或是为之骄傲的语气,可以激励人上进,也可以警醒人不要犯浑。
&esp;&esp;白羡辰第一次与雷锤长老打个平手,回来兴高采烈说给他邀功时,他套用宗师的话,夸赞到:“你长大了。”
&esp;&esp;发现白羡辰不轨的心思,想要悬崖勒马时,他暗暗敲打白羡辰:“你长大了。”
&esp;&esp;但嘴上那样说,他实际并不觉得白羡辰真的长大了。
&esp;&esp;直到如今,他看白羡辰学着他从前的样子、用自己教的术法给自己渡灵气,终于明白了一些困扰许久的难题。
&esp;&esp;不敢再爱他,是白羡辰真正的成长;可以独当一面,是白羡辰真正的成长;融会贯通、拿的起放的下,是白羡辰真正的成长。
&esp;&esp;谢无咎忽然明白,宗师对他说这句话时,心中必然也是无尽的惆怅。
&esp;&esp;“寒冬腊月”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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