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铮口中发出怒吼,那弯刀带着血影砍向小狐狸凝聚出来的身形,身形化作黑色的烟雾,瞬间飘散,然后出现在赫连铮的身后,几道黑色的利刃划破他的后背,鲜血瞬间涌现出来。
赫连铮痛呼一声,稳住身形,继续攻击着小狐狸,你一刀我一爪子,打的不亦乐乎,随着时间的推移,赫连铮全身的衣服犹如碎片一样,一条条的挂在身上,有种衣不蔽体之感,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出现在各个部位,那结实的肌肉好似豆腐一样,被小狐狸轻易破开,一只眼已瞎,一条腿已断,不愧是北苑排得上名号的高手,哪怕受伤如此之重,那挥舞着的弯刀,速度依然不减,以自己为轴心,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攻过来的小狐狸。
“小狐狸,别玩太久了~要让其痛,首先要让其感同身受~”
苏曦的声音通过水幕传到小狐狸那里,听到苏曦的声音,小狐狸的眼中火苗一窜,身形再次消失无形,整个屋子笼罩在怨力之中,画面一转,赫连铮的视野瞬间改变。
他看到无数的冤魂向着他扑来,有被他虐杀的人,被他生吃的俘虏,被他剥皮断骨的动物…每一个受害者的痛苦、恐惧、怨恨、都如潮水般的进入他的识海,攻占他的意识,那握着弯刀的手,垂了下来,双目紧闭,身上一道道伤口凭空出现。
他尝到了被火烧的痛苦,被活烹的恐惧,被生吃的绝望。感受到四肢被折断的无助。
“不…停下…快停下!住手,我是北苑王子,你们给我住手!”他的七窍流出鲜血,身体被鲜血染红,全身的皮肤大面积的脱落,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血葫芦,无法挣脱小狐狸的束缚,身体在极度的痛苦中,剧烈的震颤着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紧接着,那巨狐的虚影,张开狐口,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狐鸣,九条尾巴,疯狂的舞动着。随着这声狐鸣,赫连铮的身体开始发生新的更加诡异的变化。
他那血液覆盖的身体上,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出来,在筋肉间拱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。肉瘤破裂,不是鲜血,而是一簇簇火红的狐狸毛。这些狐毛疯狂的生长,从他的没有一块好皮的身体中,耳朵中,嘴角,眼框四周疯狂涌出。
“啊——”赫连铮的惨叫声达到了顶点,不过苏曦不怕,如今的风云酒楼整个二层都在自己的结界范围内,这两个房间内发生的一切,只有这些人知道,不会外泄。
看着被折磨的赫连铮,苏曦转头看向桑都开口说道:
“世子,对此有什么想法没?要不要救一救他,毕竟这可是你们北苑的皇族,世子也是北苑之人,难道不打算求情嘛?”
“苏姑娘,不用试探在下,苏姑娘想做的事情,在下拦不住,也不敢拦,我们铁王府一直被忌惮,如果苏姑娘今日能将这三王子斩杀于此,趁着消息不曾传回王庭,我能将飞沙城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,对于我而言,反而是好事。蚍蜉撼树的事情,我是不会做的。”
桑都世子十分清醒理智的说道。
苏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轻轻点了点桌面,继续看向水幕。此刻的赫连铮的身体扭曲变形,骨骼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碎裂的声音。又在小狐狸诡异的力量下强行重组。他的四肢开始收缩,脊柱弯曲,嘴巴向前拉伸凸起,牙齿也变得尖锐起来…
他在化狐,向来都是妖兽修成人形,苏曦也是第一次见人被妖兽强行改变形态,一只十分畸形的,丑陋的,浑身溃烂流脓的狐狸出现在众人眼前,这个过程看似复杂又痛苦,但是一切就在眨眼间便完成。
此刻的赫连铮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,变成了一团在地上不断抽搐,哀嚎的半人半狐的怪物。
苏默不知道苏曦经受了什么,如今面对如此场面,竟然如此冷血漠然,满眼都是心疼的神色,看着她,伸出一只手,轻轻的拍在苏曦的背上,好似安抚一般,苏曦不解的转头看着阿爹,看着苏默眼中的心疼,有些莫名其妙,不过此刻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虽然人不是自己折磨的,但是小狐狸的力量是自己赋予的,让阿爹一回了就见到自己如此残忍的一面,苏曦也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露出个淡淡的微笑,然后转头继续看戏。
而看着她如此情形下,还能笑的出来的众人,则暗暗吸了口气,明明受折磨的不是他们,但是他们却惊出一身冷汗。
那厢已经变成怪物的赫连铮并未立刻死去,他的意识无比的清醒,这比什么都可怕,他能清晰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畸变,每一块血肉,每一根神经都经受着极大的挑战,痛到灵魂都战栗。无论是身体上,还是心理上都承受着非人的打击。
小狐狸恢复本体,踏着黑炎走到他的面前,它伸出爪子按在赫连铮的头部,口吐人言,声音犹如十二三岁的少年,带着无尽的怨恨说道:
“这是为了那些被你活剥的人。”
爪子刺入,挖出一只眼睛。
“这是为了那些被你割舌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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爪子划过,半截舌头甩在地面。
“这是为了那些被你敲碎牙齿的人。”
爪子拍向他的嘴巴,打落满口牙齿。
赫连铮已经无法开口说话,剧烈的疼痛折磨着他的心神,只能从喉咙间条件反射般的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他的意识在剧痛中面临着涣散,他平生第一次生出后悔来,后悔没有直接将这小狐狸的灵魂斩杀,让其成为如此可怖的存在,眼前他无比的希望小狐狸能快速的终结他的生命,不要让他在经受这一切了。
可是小狐狸怎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他,那周身缠绕的怨力,不仅仅是小狐狸自己的,还源自那把弯刀之下的亡魂,这强大的怨力,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。
小狐狸的眼中的幽蓝色的火焰越来越旺,越来越蓝,蓝的发紫,它张开嘴,咬向赫连铮的头颅——不是吞噬他的身体,而是一口扯出他的魂魄。
灵魂被撕扯的痛苦远超肉体万倍。赫连铮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点被剥离,被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睛吸入,他二十五载的全部记忆,,所有的情感,所有的感知,都被强行抽取,在小狐狸的口中被反复咀嚼、碾碎。
他看到自己的一生犹如走马灯般回放,再次经历了一遭受害者的经历,这一次,的受害者不断的增加,重新体验着那些暴行,感受着他们的痛苦、恐惧与绝望。
不算战场上直接死于他刀下之人,光算是抓回来的俘虏和奴隶就进行了一千两百次的虐杀。食用过三百七十五个同类,皆为幼女及婴孩。随后无数次的凌辱和折磨接踵而至。
当最后一个记忆碎片被吞噬,赫连铮的灵魂已经支离破碎,如同被撕碎的纸张碎片,他不再是人,不再是北苑的三王子,甚至不再拥有一个完整的意识,只是一团混沌的,只有痛苦本能的残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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