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声大笑,尖锐而刺耳,如同寒冬腊月里刮过荒原的阴风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,让人听了心里一阵阵发寒,背脊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凉气,头皮发麻,连呼吸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这笑声,完全不是喜悦或畅快,而是充满了嘲讽、冷酷,以及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,深深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。
顾卫国脸色铁青,如同笼罩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,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他沉重地叹了口气,心中五味杂陈。
其实,他又何尝想走到这一步?
顾老爷子的话如同警钟,在他耳边轰鸣——真要彻底废了甚至杀了顾辰,以顾明远的地位他肯定会疯狂的报复!
不死不休!
顾家内部本就存在的裂痕必将彻底爆发,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,那些蠢蠢欲动的外部势力,定会趁机发难,到那时,顾家这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大树,恐怕真的要根基动摇,分崩离析了!
为了顾家的整体稳定,为了祖宗基业不至于毁在自己手中,他只能……只能委屈小北了!
这个念头如同千斤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,胸口一阵阵发闷,几乎要窒息。
他不敢去看顾北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,那里面有太多的失望和痛苦,让他无地自容。
顾北站在那里,身体微微颤抖,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被血丝完全占据,红得吓人,如同受伤后陷入疯狂的孤狼,死死地、死死地盯着主位上的顾老爷子,又缓缓转向顾卫国。
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孺慕和尊敬,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彻骨的恨意。
突然,他猛地抬起紧握匕首的手,毫不犹豫地用那锋利的匕刃,狠狠地朝着自己的掌心划去!
“嗤啦——”一声轻响,皮肉被瞬间划开。
“小北!”
顾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脸色煞白如纸,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,身体摇摇欲坠,几乎要晕厥过去,只能无助地抽噎着,眼睁睁看着那刺目的猩红从儿子的掌心涌出。
鲜血,如同决堤的溪流,顿时从顾北的掌心汩汩冒出。
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只是用力地握紧了拳头,任由那鲜血从指缝间挤压出来,汇聚成一条鲜红的血线,蜿蜒而下,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众人的心上。
他抬起头,脸上溅上了几滴自己的血,更添了几分凄厉。
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,带着一种泣血般的决绝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:“我顾北,今日在此,以血为界!
从此以后,我与顾家,再无瓜葛!”
“轰!”
顾卫国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,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,身体猛地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,他踉跄着上前一步,失声喊道:“小北!你……你这是干什么!
你疯了吗?!”
这已经不仅仅是断绝关系,这是以血立誓,是最决绝的割裂!
看似铁石心肠的顾老爷子,此刻眼圈也猛地红了,浑浊的老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。
他嘴唇哆嗦着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痛惜:“孩子……你这又是何必呢……唉!”
一声长叹,饱含了多少无奈与复杂的情绪,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挽留的话。
只剩下顾妈的抽噎声和那令人心悸的滴血声,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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