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戚伯明还在养伤,沈华容去时,他正披着外袍,靠在榻上看兵书。
&esp;&esp;听过沈华容一通叽里呱啦后,他并未表态,只差人将戚长缨叫到了自己帐内。
&esp;&esp;“父亲。”
&esp;&esp;戚长缨手臂上的伤已经处理妥当,他着一身赤红劲装,向戚伯明一礼。
&esp;&esp;“嗯。”戚伯明放下手里的书卷,抬眸看向他:
&esp;&esp;“叫你来是想问你,那夜我同你说的事,你想得如何了?可有了打算?”
&esp;&esp;“儿子想明白了。”
&esp;&esp;“说说看。”
&esp;&esp;“若想要两边百姓都不再为战争苦恼,若想要真正的安宁,像我们如今这般一味防守并不是上策。像赤烽关夜袭这样的事,有第一次,就会有无数次。”
&esp;&esp;戚伯明点点头:
&esp;&esp;“那你的想法是?”
&esp;&esp;“父亲先前让我全权处理此事,那我便斗胆一言。
&esp;&esp;“有个人告诉我,长痛不如短痛。事情总要有个决断。若不让朝苏吃痛低头、永远……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放弃占领中原的念头,百姓就永远要受难于一场不知何时开始亦不知何时结束的战争。
&esp;&esp;“无论如何,事情总要有个结果。与其顾着眼前暂时的和平,不如放手一搏,以绝后患。
&esp;&esp;“圣上已苦朝苏多年,这次赤烽关夜袭便是机会,还请父亲速速修书一封,将此事中除有关七月半之事以外的一切详尽阐述,道朝苏狼子野心,恳请圣上应允,”
&esp;&esp;戚长缨再次向戚伯明一礼:
&esp;&esp;“起兵,征北。”
&esp;&esp;同眠15
&esp;&esp;征北一事在如今情况下被提起,简直占尽天时地利人和。
&esp;&esp;皇帝一年前才被七月半点拨要留心西北战事,如今戚家主动请旨,求他允准起兵征北,要帮他扩大他的江山版图,他自然不敢在此事上有半分懈怠,该给的兵权、粮饷,一点不敢疏忽克扣,甚至比惯例还要多出一点,连带着底下人也跟着紧张重视着。
&esp;&esp;这一层层速通下来,效率不知要比以前高出多少,圣旨和虎符帅印很快就越过千山万水到了西北大营。
&esp;&esp;赤烽关夜袭便是起兵的最佳理由,受了欺负就该反抗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,谁也指摘不得。
&esp;&esp;加之另一个较为隐秘的原因——
&esp;&esp;虽然这么想在道德层面实在不太能过得去,但,溯离那夜重创了朝苏至少三支军队,此时正值朝苏为诡异秘术恐慌不已之时,此战初期优势的确在他们。
&esp;&esp;戚伯明先前说要放权给戚长缨,他本以为这话仅限于赤烽关夜袭的善后工作,却不想,在戚长缨提出征北之后,前期如何选将、如何调兵、以及之后大致的行军路线规划、战术排布统筹,统统成了戚长缨的工作。
&esp;&esp;这本是兵马大元帅才需要操心的事。
&esp;&esp;如今戚伯明带伤接过帅印,却将权柄下放给了戚长缨,这份突如其来的重任令戚长缨心里隐隐有那么一点点不安,转头又想,或许这只是因为父亲养伤不宜多思,所以趁此机会磨砺自己的能力和心性。
&esp;&esp;他不愿辜负父亲的苦心,于是开始学着溯离的做派,将自己日日泡在营帐中,把自己和沙盘与地图关在一起,以自己前些年上战场的经验和以往从父亲那里听到的教导为基础,一点点将整个征北大计铺展开来,沈华容亦为其添了不少助力。
&esp;&esp;从一开始,戚长缨就将自己的目的定得清楚明白——
&esp;&esp;此次征北,目的并非侵略,而是为了更加长远的和平。
&esp;&esp;戚家军本就以仁义为先,戚长缨又再三传令下去,此战一定要尽可能地避免波及到平民百姓,若军中有愿意归降之人,也定当要宽容相对,不得苛待。
&esp;&esp;要让朝苏百姓感受到,戚家军并非残暴不仁之徒,此战是为和平,而非屠戮。
&esp;&esp;曾经发生在大澧土地上的血色与痛苦,绝不能在另一片土地上重演。
&esp;&esp;这便是要将仁心贯彻到底的意思了。
&esp;&esp;沈华容对此没什么好说的。
&esp;&esp;虽然他还是不大赞同,但他不会去试图破坏戚长缨的原则,再说,连戚伯明这个又当元帅又当爹的都没说什么,他又有什么好瞎操心的。
&esp;&esp;他就帮着戚长缨打打下手,替他完善战术,为他保证好后勤工作便是了。
&esp;&esp;不过,话是这么说,可他心里还堵着一个连他自己都知道问出来不太合适的问题。
&esp;&esp;那便是溯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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