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去镇上的中巴车一天只有一班,清晨从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出发。两人赶到时,站牌周围还站着几个一道等车的人,只是互相点头就算作问好。
&esp;&esp;晨露沾湿衣服,微凉的风吹过让人不禁瑟缩。
&esp;&esp;“没睡好?”
&esp;&esp;黎桦总觉得这一世的陈知远沉默许多,也许是更熟悉他后来待人圆滑处事周全的模样,现在这个内向到称得上孤僻的陈知远,她总不太习惯,两个人相处时也总是她先开口提问。
&esp;&esp;陈知远摇摇头,回答的声音却透着疲惫。
&esp;&esp;中巴车晚了半刻钟。车里不算挤,零散坐了几个附近村的村民,有人认出了黎桦,跟邻座同伴小声嘀咕几句“坡头村那个女书记”,意料之中的还有昨天村委那些事。
&esp;&esp;她没理会,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陈志远紧跟在身后,在她旁边位置坐下,两人之间隔了点距离,他只坐了半张椅子,膝盖屈起顶着前排的椅背。
&esp;&esp;车开了。
&esp;&esp;山路颠簸,中巴车开了有些年头,车窗已经关不严实,风卷着尘土从缝隙里钻进来。黎桦靠在座椅上闭眼,陈知远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,又很快移开视线。她的睫毛正随着车身摇晃轻微颤动,但没有睁开眼睛。
&esp;&esp;他不敢再看了。
&esp;&esp;————
&esp;&esp;镇政府的院子比记忆里小了很多。
&esp;&esp;前世她又回来过这里几次,在一些重要的节点,办手续、盖公章,跟那些堆着满脸笑容的基层干部握手寒暄。那时候她看着老旧的建筑,只觉得简陋、寒酸,连阶梯扶手都锈迹斑斑、摇摇欲坠,每次办完事都匆匆离开。
&esp;&esp;“你在门口等我。”
&esp;&esp;陈知远点头,看着她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。镇政府的门比村里的厚重许多,合上后隔音极好,什么也听不见。
&esp;&esp;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。
&esp;&esp;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坐在靠窗户那一排的首位,姓周,前一晚给村里去电的就是他。
&esp;&esp;其余几人黎桦都没什么印象,还有个衣着气质都跟这些老古板格格不入的男人,别人都是正襟危坐,双臂撑在桌面上,只有他上半身向后倚着,整张脸都藏在笔记本后。
&esp;&esp;“小黎同志来了。”大腹便便的男人朝刚进门的黎桦招手,“坐,这位是县里水利局的孙科长,今天正好下来调研,一起听听。”
&esp;&esp;黎桦刚好被招呼着坐到那人正对面,会议全程都没能看到他的正脸,她倒也没想着去探究。
&esp;&esp;落座后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手写的汇报提纲,没有开场白,直接进入正题。
&esp;&esp;“坡头村这个月的主要工作情况,我分三个部分汇报,”她的声音不高,语速适中,“第一是关于昨日水渠塌方的处理结果,第二是村委班子的调整情况,第三是下个月的工作计划。”
&esp;&esp;主位的孙科长没出声,只是点头示意她开始。
&esp;&esp;水渠的事她说得简洁,没有提到村长挪用公款的细节,只说“经查账目存在不规范之处,相关责任人已不再担任村内职务”。
&esp;&esp;随后话锋一转,提到加固款已经到账,水渠修复工程即将启动。
&esp;&esp;副镇长听到这里,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黎桦清晰地捕捉到这个微表情。
&esp;&esp;他没开口问账目“不规范”到什么程度,也没细究责任人现在哪里。他不问,黎桦也不会主动提及,这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体面。
&esp;&esp;县里领导正在旁边听着,只要她不把坡头村的烂事捅穿,镇上的水利考评就不会受影响。她保全了镇里的体面,才有了提条件的资格。
&esp;&esp;两个领导都在打量着她,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,被上下扫视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,但在这种情境下却是被纳入考量的标志。作为下级能得到上级正视,才会被这样打量。
&esp;&esp;“还有个情况需要向您请示。”黎桦翻到材料最后一页,“五年前镇里拨给坡头村一笔水库专款,后来这个项目暂时搁置了。我在想,如果能趁这次水渠修复的机会,重启建设水库计划,将来上面有政策倾斜的时候,我们村里也能有个基础。”
&esp;&esp;她说的很模糊,没有说村长私吞公款的事。但她在赌,赌周副镇长听得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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