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!!”
他的身体,如同破麻袋般,狠狠砸回了后方那璀璨的鸿蒙剑阵光轮之中,将剑阵撞得一阵剧烈摇晃,光芒骤暗。林轩等人齐齐闷哼,嘴角溢血,剑阵险些溃散。
“云澈!”墨瞳凄厉哭喊,扑到云澈身边,只见他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,浑身浴血,伤势重到无以复加,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她颤抖着手,想要触碰,却又怕加重他的伤势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滚滚而下。
静。
战场上,出现了刹那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道被轰飞的血色身影,望着那逐渐消散的混沌银白光束余波,以及光束另一端,旗舰之上,那道依旧负手而立、却微微蹙起了眉头的紫金道袍身影。
挡住了?
或者说,没死?
一个界剑境中期的小子,在正面硬撼了天机子副盟主(虽然不是全力,但也绝非随手)的一击后,竟然……没死?!虽然重伤垂死,但确实还留有一口气!而且,似乎最后那一指,还让那无往不利的裁决光束,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?
这简直匪夷所思!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!
“嗯?”天机子那古井无波的眼中,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,以及……一丝更深的冰冷。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刚刚点出的手指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令人不悦的“逆乱”波动。那是对方剑意中蕴含的,对“天命”、对“秩序”的挑衅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天机子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多了一丝凛冬般的寒意,“竟能触碰到本座剑意中,与盟运相连的那一丝‘天机脉络’。是那狐族‘剑心通’的天赋?还是你体内那奇异剑骨的本能?”
他目光如电,穿透遥远距离,落在被墨瞳抱住、气息奄奄的云澈身上,又扫过泪流满面、却死死护在云澈身前的墨瞳,最终,定格在墨瞳那双因极致情绪与天赋运转而显得格外幽邃、仿佛能洞察命运丝线的眼眸上。
“天赋异禀,意志坚韧,更兼有变数之物傍身。难怪,能屡次坏我盟中大事,连无双都败于你手。”天机子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判,“然,天命不可违,秩序不可乱。逆天而行,终将魂飞魄散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下方摇摇欲坠的鸿蒙剑阵,以及阵中重伤的云澈与悲泣的墨瞳,缓缓抬起了右手:
“本座倒要看看,你们这残阵,还能接我几剑。”
然而,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,彻底终结这一切时,被墨瞳抱在怀中、气息微弱到极点的云澈,眼皮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要挣扎着说些什么,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。
墨瞳紧紧握住他冰冷染血的手,将耳朵贴近他唇边,泪眼朦胧中,听到他气若游丝、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:
“瞳儿……他说……气运为基……”
墨瞳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,看向旗舰之上那道如同天道化身的身影,又看向周围那遮天蔽日、散发着冰冷秩序气息的天道盟大军,一个模糊却大胆到极点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她因极致痛苦与担忧而混乱的心间。
天机子的剑道,以天道盟气运为基。气运越强,其剑越强,反之则弱。刚才云澈拼死一击,触及那丝“天机脉络”,引动其剑意细微紊乱,正是因为那一指中蕴含的“逆命”之意,隐隐撼动了其剑道根基所系的“天命”与“秩序”!
要破他,要救云澈,要救书院,唯一的希望,或许不是硬拼其力,而是……
斩断其气运根基!动摇天道盟那看似牢不可破的“秩序”与“天命”!
可是,天道盟气运,缥缈宏大,如何能斩?
墨瞳的目光,下意识地扫过战场,扫过那些惊恐、绝望、却又在绝境中爆发出血勇、与书院共存亡的弟子们,扫过天穹之上那冰冷的舰队,扫过远处鸿蒙域那被战火染红的天空……一个更加清晰、却也更加疯狂的念头,逐渐成形。
她低下头,在云澈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、斩钉截铁的声音,一字一句道:
“云澈,坚持住……”
“要破他,需先破——”
“天道盟的气运根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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