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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5章 甲字号七十三（第1页）

地下据点，三日。

云澈未曾离开逆魂阁分部半步。他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，同时从鬼老处，获取了关于“轮回试炼”尽可能详细的信息。

试炼地点，忘川城中心，轮回殿分殿前的“往生台”。那是一座以特殊“泣魂石”搭建的百丈方台，据说能放大试炼者灵魂的波动，承受轮回法则的冲刷。试炼分三轮，具体内容每次不同，但核心都围绕“灵魂强度”、“意志韧性”、“对轮回法则适应性”以及“实战厮杀”展开。淘汰率极高，且生死不论。最终，唯有表现最顶尖的寥寥数人，能获得“轮回令”。

“轮回殿主亲自坐镇观礼，天道盟亦有巡查使监督。试炼中，任何手段皆可使用，但若暴露过于特殊、或可能威胁到轮回殿统治的力量……”鬼老浑浊的眼睛盯着云澈，意味深长，“下场可能会比试炼失败更惨。”

云澈默默点头。这意味着，他必须谨慎使用混沌剑意与鸿蒙之气，尤其是“心剑之镜”这类涉及灵魂本质的手段，非到万不得已，绝不能显露。好在，经过“心剑之镜”映照记忆之事，他对如何收敛、伪装自身剑意，已有更多心得。他将混沌剑意进一步内蕴，模拟出一种偏向“锋锐”、“破灭”，却又带着一丝轮回界特有阴冷死寂气息的“伪剑意”，只要不全力爆发，应可瞒过大多数人。

三日期满。

云澈换上了一身鬼老提供的、在轮回界生者中常见的灰色布衣，收敛了所有属于剑天宫内门弟子的标识，甚至将容貌也以混沌之气微微调整，更显平凡沧桑。此刻，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修为尚可、风尘仆仆、试图在轮回界搏个前程的普通散修。

“散修，云澈。”这是他报名的身份。

告别鬼老与魂灭阁主，云澈通过另一条更为隐秘的通道，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忘川城地面。依旧是那永恒的昏黄天空，萧索的街道，飘荡的魂影。但此刻，城中的气氛明显与三日前不同。空气中多了几分躁动与隐晦的期待，街道上往来的“生者”数量大增，且大多气息不弱，眼神锐利，目标明确地朝着城中心方向汇聚。

那里，便是轮回殿分殿所在，也是“往生台”的所在地。

云澈混在人群中，随着人流前行。越靠近城中心，建筑越发高大、规整，虽依旧灰暗，却透着一股森严的气度。街道两旁的魂体似乎也稀少了许多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更多穿着统一灰黑服饰、气息阴冷的巡逻队——轮回殿的守卫。

最终，人流在一座巍峨的灰色巨石宫殿前停下。宫殿高达数十丈，样式古朴厚重，仿佛与整个忘川城、乃至轮回界的大地连为一体。宫殿正门紧闭，门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，广场中央，便是那座传说中的“往生台”。此刻，高台周围，已被轮回殿的守卫与前来报名的生者围得水泄不通。

报名处，设在广场东侧，一排临时搭建的石案之后。几名身穿轮回殿执事服饰、神情倨傲的修士，正慢条斯理地处理着报名事宜。排队的生者队伍蜿蜒曲折，足有数百人之多，修为从剑皇到界剑境中期不等，一个个气息彪悍，眼神桀骜，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。

云澈默默走到队尾，耐心等待。他能感觉到，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识在队伍中扫来扫去，彼此打量、评估、甚至隐隐带着敌意。在这里，所有人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，甚至可能是试炼中的生死之敌。

队伍前进缓慢。那些轮回殿执事效率极低，对前来报名的生者呼来喝去，态度傲慢，更不时有低声的讨价还价与界力结晶、魂晶的光芒闪烁——显然，想要顺利报名，乃至获得一个相对“好”的签位，不“孝敬”一番是不行的。不少生者虽然面带不忿，但摄于轮回殿的威势，也只能忍气吞声，乖乖交出“好处”。

约莫等了半个时辰，终于轮到了云澈。

负责登记的，是一个面皮白净、眼袋浮肿、修为在界剑境初期的中年执事。他眼皮都未抬一下，有气无力地敲了敲石案上的一块玉板：“姓名，出身，修为。报名费，十块中品魂晶，或等值生者灵石。若要挑选靠前的签位，另加。”

云澈将早已准备好的、用界力结晶在鬼老处兑换的十块中品魂晶放在玉板上，声音平淡：“散修，云澈。界剑境初期。”

听到“散修”二字，又感知到云澈那平平无奇、甚至略显“驳杂阴冷”的界剑境初期气息，中年执事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，瞥了云澈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。散修，还是界剑境初期，在这种场合，基本就是炮灰的角色。

他慢吞吞地拿起一块空白玉牌，就要录入信息，忽然，手指一顿，将玉牌放下，身体向后靠了靠，斜睨着云澈，拖长了音调：“哦——散修啊。界剑境初期……修为是低了些。不过呢，我们轮回殿广纳贤才，也不是不能通融。只是这试炼凶险，安排上嘛，就需要多费些心思，避开那些狠角色，或许还能多走两轮，长长见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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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未说尽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想有个“好”签位，得加钱！而且看云澈这“寒酸”样，估计能榨出的油水也有限，态度便更加敷衍傲慢。

周围排队的人，以及已经报完名、在附近观望的一些生者，都看了过来，不少人脸上露出讥诮或幸灾乐祸的神色。一个没背景的散修，被执事刁难，再正常不过了。

云澈看着中年执事那副嘴脸，心中冷笑。他时间宝贵，不想在这种小角色身上浪费。

“签位如何，按规矩来便是。”云澈声音依旧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无需‘费心’。”

中年执事脸色一沉。一个区区散修，竟敢驳他的面子？他冷哼一声，将手中玉牌往案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引得附近更多人侧目。

“规矩？在这往生台前，轮回殿的规矩，就是规矩！”中年执事声音提高，带着训斥的意味，“看你初来乍到，不懂事，本执事好心提点你，你别不识抬举！若不想报名，趁早滚蛋！后面还排着队呢！”

他话音未落，一股专属于轮回殿执事的、混合了阴冷死气的威压，便朝着云澈当头压来，企图给这个“不懂事”的散修一个下马威。

然而，就在他那点可怜的威压即将触及云澈的刹那——

一直平静站立、仿佛人畜无害的云澈，忽然抬起了眼帘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，没有炫目的剑光闪烁。只是那双眼眸之中，一抹混沌初开、鸿蒙未判的幽邃之色，如同沉睡的远古星空骤然点亮，一闪而逝！

紧接着，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凌驾于万物法则之上、带着至高威严与破灭气息的“意”，以云澈为中心，轰然扩散！这“意”并非针对肉身，而是直指灵魂本源，更隐隐对轮回界无处不在的阴冷死气，有着一种天然的克制与……俯视！

鸿蒙剑意！

“嗡——！”

仿佛一盆冰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。中年执事那点可怜的威压，在这股“意”出现的瞬间，便如同春日积雪，消融得无影无踪！不仅如此，他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被剥光了扔进万载玄冰之中，又像是被洪荒巨兽冰冷的瞳孔锁定，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、无可抑制的战栗与恐惧！他体内运转的、与轮回法则相合的阴冷剑元，竟在这一刻出现了凝滞、紊乱的迹象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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