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···你知道我出不去。”
“······”
“我现在就是【禁忌知识】,现在不仅仅是污染那么简单,
而是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在世界树中与禁忌知识的拉锯战,我的记忆、我的知识、我的存在已经与禁忌知识融为一体了,
【禁忌知识】即为我,我即为【禁忌知识】,
我的一切已经被世界树乃至提瓦特归属于禁忌知识,与其说现在的我是世界树的显现,更不如说我是禁忌知识的显现。”
“当你尝试净化世界树里的禁忌知识的时候,也在相当于净化我,你···明白了吗?”
布耶尔的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的砸在顾凡的心上,把顾凡砸得踉跄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从旅途开始,在稻妻,在璃月,在须弥,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,让他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。
顾凡强颜欢笑道:“不要那么悲观嘛,你看这里的景色多美啊,先休息一下。”
他走到布耶尔身旁,倚靠着世界树坐了下来,头看向上空美丽奇幻的景色,心底却在疯狂的询问小星。
系统空间里,小星的语气罕见地低沉,一遍又一遍地运算,推演,模拟,最终只给出一个冰冷的结论——
无论何种办法,当净化禁忌知识后,布耶尔也会消失。
她的存在已经被世界树定义为禁忌知识本身,就像墨水融进了清水,想要把墨水分离出来,清水就不再是原来的清水了。
布耶尔看着顾凡的动作,也是听话的在顾凡身旁坐了下来,
只是特别的是,她把头倚靠在顾凡的肩上,学着顾凡的样子,仰望起这她看了几百年的景色。
“好看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“好看。”顾凡回答,声音有些哑。
“我看了几百年,早就看腻了。”布耶尔闭上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,“但今天再看,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。”
顾凡没有接话,只是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一点重量,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又沉得像整棵世界树压在上面。
他能感觉到布耶尔呼吸的节奏很平缓,和她说话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语气一样,仿佛刚才说出那个残酷事实的人不是她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布耶尔问。
“在想···还有没有别的办法。”顾凡说。
“没有的。”
“万一有呢?”
“你比我更清楚答案,顾凡。”
布耶尔睁开眼睛,侧过头看着他,翠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世界树的光芒,
“你是从世界之外来的,你应该比提瓦特的任何人都明白,有些规则一旦定了,就没有办法更改。
就像你写的小说,主角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,中间再怎么挣扎,结局也不会变。”
“我不是写悲剧的人。”顾凡说。
“但你是讲故事的人。”布耶尔轻轻笑了笑,“而我现在,只想在这个故事结束之前,安安静静地看完最后的风景。”
顾凡沉默了,手不自觉地攥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他想反驳,想说一定有办法,想说他不会让任何一个相信他的人失望,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一句极轻极轻的叹息。
布耶尔没有再说话,只是把头重新靠回他的肩上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。
世界树的枝叶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曳,洒下细碎的光点,像是无数颗坠落的星星,又像是布耶尔这几百年孤独时光里,唯一一次被允许拥有的温柔。
布耶尔似是呢喃,似是在对顾凡说:
“我喜欢看书。”
布耶尔轻声说道,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动了这片寂静的时间,
“在那些从禁忌知识中窥见的零碎记忆里,我曾看到过一些离提瓦特很遥远的星球。
那里的人们对待死刑犯时,会在他们临死前,尽可能满足他们最后一个愿望,甚至连最后一餐都会郑重准备。
无论那顿饭有多么珍贵,多么麻烦,他们都会尽量去做,只为了让那个人在走向终点之前,少一点遗憾。”
她说到这里,顿了顿,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神却仍旧安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而我作为智慧之神,倒也不需要像凡人那样依赖口腹之欲。”
布耶尔缓缓抬眼,看向顾凡,目光温柔而专注,
“对我来说,书里的知识便足以让我心满意足。
一本书,一段故事,一个来自别处的世界,往往比任何食物都更能填满我的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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