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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(第3页)

&esp;&esp;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:“二十五年前,我二十岁。”

&esp;&esp;谢清漪屏息凝神,静静望着他,不敢打断。

&esp;&esp;“那时候我初入江湖,年轻气盛,总觉得凭一身武艺,便可天下无敌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,目光飘向远方沉沉的夜色,仿佛穿透了岁月,落回了二十五年前的江南,“那年春天,我去了余杭。”

&esp;&esp;---

&esp;&esp;二十五年前,江南余杭。

&esp;&esp;三月的上湖,总被濛濛烟雨笼罩,细雨如丝,晕开一湖碧波,断桥之上,水汽氤氲。

&esp;&esp;谢无痕立在桥心,一袭青衫被微风拂动,负手而立。彼时二十岁的他,眉眼间尚带着少年人的锐气锋芒,武功已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崭露头角,正是意气风发、鲜衣怒马的年纪。

&esp;&esp;细雨落在湖面,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,他望着湖水出神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着女子清脆的呼喊。

&esp;&esp;“让开让开——!”

&esp;&esp;一匹惊马直冲断桥而来,马蹄踏过积水,溅起的水花瞬间打湿了他的青衫衣摆。

&esp;&esp;谢无痕眉头微蹙,正要开口斥责,马背上的女子已猛地勒住缰绳,骏马人立而起,又稳稳落定。

&esp;&esp;她回头看来,眉眼弯弯,满是歉意。

&esp;&esp;“抱歉抱歉,马受了惊,冲撞了公子。”

&esp;&esp;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,一身利落劲装,长发高束成马尾,英气勃勃,全然没有闺阁女子的娇柔。

&esp;&esp;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,她却毫不在意,只笑着朝他抱了抱拳,爽利大方。

&esp;&esp;谢无痕竟一时怔住,忘了言语。

&esp;&esp;那姑娘见他呆立不动,也不多扰,轻笑一声,扬鞭打马,转瞬便消失在江南的雨幕里。

&esp;&esp;他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飒爽的背影远去,心头竟莫名空了一块。后来他才知晓,那个冒失又明媚的姑娘,名叫楚轻柔,是京城尚书府的嫡千金。

&esp;&esp;---

&esp;&esp;“后来呢?”谢清漪轻声追问,眼底满是动容。

&esp;&esp;谢无痕收回目光,指尖轻轻摩挲着崖边的青石,声音缓了几分:“后来,我又遇见了她。”

&esp;&esp;自那断桥一遇后的一个月里,他们在上湖边偶遇三次,茶楼相逢两次,连灵隐寺上香,都撞见了三回。

&esp;&esp;起初谢无痕只当是巧合,直到后来才恍然大悟,那些所谓的偶遇,从不是天意,全是她的刻意为之。

&esp;&esp;灵隐寺的香火气缭绕中,楚轻柔歪着头看他,笑得狡黠:“你这人真有意思,明明每次都看见我,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。”

&esp;&esp;谢无痕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,低声道:“我以为……你是尚书府的千金,身份悬殊,不便相交。”

&esp;&esp;楚轻柔挑眉,语气坦荡:“尚书家的小姐又如何?就不能交朋友了?”

&esp;&esp;谢无痕无言以对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
&esp;&esp;楚轻柔忽然凑近几分,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脸上,笑意盈盈:“谢无痕,我早听过你的名字,江湖年轻一辈第一人,武功高,长得还好看。”

&esp;&esp;她眨了眨眼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:“如今见了真人,比我听说的还要好看。”

&esp;&esp;谢无痕耳尖骤然发烫,二十年来心如止水的心,在这一刻乱了节拍,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脸红,窘迫得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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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那三个月,是谢无痕此生最肆意快活的时光。

&esp;&esp;楚轻柔带着他逛遍余杭的大街小巷,尝遍街头巷尾的小吃点心,烟火气裹着江南的温柔,填满了他的江湖岁月。chapter1()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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