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。
&esp;&esp;三师兄,谢无忧。
&esp;&esp;楚云霄立在府门口,望着院内透出的灯火,竟生出转身就走的念头。
&esp;&esp;他骤然想起年少刚入师门的那些岁月。三师兄永远挂着一副温和笑脸,可那笑意之下,总藏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。
&esp;&esp;练剑之时,他会“不小心”绊得自己摔一跤,再伸手扶起,拍去他身上尘土,笑着叮嘱:“小七,仔细些。”
&esp;&esp;师父考校功课之际,他会“无意”提及自己昨日偷懒少练了半个时辰,转头又替他求情:“小七年纪尚小,师父莫要重罚。”
&esp;&esp;等他受完责罚,三师兄又会端着伤药过来,一边为他上药,一边轻叹:“小七,三师兄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&esp;&esp;那些年,他所受的责罚,大半都是三师兄这般“无意”促成的。
&esp;&esp;可他偏偏拿不出半分证据。
&esp;&esp;三师兄永远笑意温软、温润如玉,在师父面前处处维护于他。即便他说出三师兄的不是,也从无一人肯信。
&esp;&esp;后来他渐渐长大,武功日渐精进,三师兄那些小伎俩再也伤不到他,可心底那份难言的不适感,却早已刻进骨血里。
&esp;&esp;每次与三师兄独处,他都浑身不自在,如坐针毡。
&esp;&esp;而今,三师兄竟在他府中等着。
&esp;&esp;楚云霄站在门外,脑中飞速盘算——能不能走?就说镇武司有紧急公务,连夜出城便是……
&esp;&esp;“吱呀”一声,府门从内被人推开。
&esp;&esp;谢无忧立在门内,一身青衫曳地,笑容温润如水。
&esp;&esp;“七师弟,回来了?”他侧身让开道路,“我已等你许久了。”
&esp;&esp;楚云霄僵立不动。
&esp;&esp;谢无忧望着他,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怎么,不认得三师兄了?”
&esp;&esp;楚云霄喉间微微发涩,勉强开口:“三师兄怎会来了京城?”
&esp;&esp;“师父命我前来。”谢无忧语气随意,“武林大会一事,有些细节需当面与你交代。”他顿了顿,挑眉问道,“怎么,不欢迎?”
&esp;&esp;楚云霄心知自己已是避无可避,终是抬步跨进了府门。
&esp;&esp;---
&esp;&esp;正厅内烛火通明,桌上摆着茶盏,还有一碟未曾动过的点心,看得出谢无忧已等候多时。
&esp;&esp;楚云霄在主位落座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轻搁膝头——这是寒山崖弟子面见师兄的标准坐姿。
&esp;&esp;谢无忧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茶盏轻抿一口。
&esp;&esp;“你这府邸倒是雅致。”他随口说道,“朝廷三品指挥使的俸禄,够用吗?”
&esp;&esp;楚云霄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等着。
&esp;&esp;他在等三师兄亮出今日真正的来意。
&esp;&esp;谢无忧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&esp;&esp;“小七,你从云泽回京那日,路上遭遇劫囚之人了?”
&esp;&esp;楚云霄点头。
&esp;&esp;“那些人是何方势力所派,可查清了?”
&esp;&esp;“……尚未。”
&esp;&esp;谢无忧轻轻叹了口气。
&esp;&esp;“那你可知,那些人真正想要的,究竟是什么?”
&esp;&esp;楚云霄抬眸看向他。
&esp;&esp;“是赵四海的性命,还是赵四海口中的秘密?”谢无忧声音放得更轻,“小七,有些事,你以为过去了,实则从未了结。”
&esp;&esp;楚云霄沉默不语。
&esp;&esp;谢无忧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。
&esp;&esp;“师父让我问你一句话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栖霞山庄一事,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&esp;&esp;楚云霄抬眼回道:“师弟打算提前几日动身,先至山庄附近暗中探查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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