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黑点转得快了一点,像在消化什么东西。
&esp;&esp;封染墨走下楼梯。
&esp;&esp;石阶不哭了。
&esp;&esp;从他踩上去到走完,一级都没哭。
&esp;&esp;他走出钟楼。
&esp;&esp;林远站在外面,靠着墙,腿还在抖。
&esp;&esp;他看见封染墨出来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&esp;&esp;封染墨从他身边走过。
&esp;&esp;“别死。”
&esp;&esp;林远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&esp;&esp;时间重置了。
&esp;&esp;但这次重置不一样。
&esp;&esp;封染墨没有归零。
&esp;&esp;他站在钟楼下面,手心里的指针从8点跳到了9点。
&esp;&esp;他走进钟楼,走上楼梯。
&esp;&esp;第137级,刻痕还在。
&esp;&esp;他走到大厅,穹顶上的黑点变小了。
&esp;&esp;不是小了一点点,是小了很多,从指甲盖大变回了灰尘大。
&esp;&esp;他走到柱子前。
&esp;&esp;北侧,白色表盘,指针指着3和9。
&esp;&esp;林远的那块表,表盘上的裂纹少了很多。
&esp;&esp;不是少了几条,是少了几十条。
&esp;&esp;表盘的白色露出来了,干净了很多。
&esp;&esp;林远还活着。
&esp;&esp;那根钉子起作用了。
&esp;&esp;封染墨在第三十轮的时候,第一次用了时间钉的另一个功能。
&esp;&esp;不是跳回过去,是暂停现在。
&esp;&esp;他站在大厅里,手心里握着那块从石台上拿下来的怀表。
&esp;&esp;表盘全黑了,指针没了,只剩一个圆形的、黑漆漆的凹面。
&esp;&esp;他把怀表举到眼前,盯着那个凹面。
&esp;&esp;凹面里有东西在动,很慢,很黏,像沥青。
&esp;&esp;学者的意识在里面。
&esp;&esp;不是全部,是一部分。
&esp;&esp;他在怀表里活着,永远活着,永远被困在表盘背面。
&esp;&esp;封染墨把怀表放回凹槽。
&esp;&esp;他走到大厅中央,站在那些金黄色线条的正下方。
&esp;&esp;线条从穹顶垂下来,有的长,有的短,有的粗,有的细。
&esp;&esp;最粗的那根比他的人还粗,最细的那根比头发丝还细。
&esp;&esp;它们在他头顶浮动,像海葵的触手,在等水流带来食物。
&esp;&esp;苍明站在大厅入口。
&esp;&esp;这轮他没进来,站在门框外面,靠着墙,面朝着封染墨。
&esp;&esp;两个人之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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