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没说话,但封染墨知道他就在那里。
&esp;&esp;他能感觉到苍明的存在——不是体温,而是一种更抽象的、像某种重量般的东西。
&esp;&esp;苍明站在身后,封染墨的后背能感觉到。
&esp;&esp;灯光亮了。
&esp;&esp;不是一盏一盏地亮,而是整片整片地涌出来。
&esp;&esp;红光从天顶每一个角落倾泻而下,把整个剧场染成暗红色,像一间巨大的暗房。
&esp;&esp;封染墨看见了观众席。
&esp;&esp;阶梯式,一层一层向下延伸,每一层都排满了座位。
&esp;&esp;红色绒布面,有些地方磨得发白,露出底下发黄的海绵。
&esp;&esp;观众席最前方是一个舞台,纵深很大,背景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,幕布上画着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。
&esp;&esp;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一些“人”。
&esp;&esp;不是玩家,是“观众”——半透明的,泛着绿光,和工作人员一样。
&esp;&esp;他们一动不动地坐着,脸齐齐朝向舞台。
&esp;&esp;身体半透明,能看见里面的骨骼和器官。
&esp;&esp;脸有五官,但位置全错了——有的眼睛长在额头上,有的嘴巴长在下巴上,有的鼻子歪在脸颊上。
&esp;&esp;表情是固定的——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面无表情,和幕布上的面具遥相呼应。
&esp;&esp;封染墨走进观众席,在第五排中间坐下。
&esp;&esp;苍明坐到他旁边。
&esp;&esp;座位很软,绒布面粗糙,坐下去发出一声细微的沙沙声。
&esp;&esp;扶手上落了一层均匀的灰,像很久没人碰过。
&esp;&esp;舞台上的灯亮了。
&esp;&esp;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,光柱里灰尘飞舞。
&esp;&esp;一个人从幕布后走了出来。
&esp;&esp;黑色燕尾服,白衬衫,红领结。
&esp;&esp;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——光滑的,没有任何五官。
&esp;&esp;手里握着一根银色手杖,杖顶有一个透明的圆球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暗红色的,像血。
&esp;&esp;他走到舞台中央,停下。
&esp;&esp;面对观众席,拧了一下手杖顶端。
&esp;&esp;手杖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”,像某个机关被触发了。
&esp;&esp;“女士们,先生们。”
&esp;&esp;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厚布。
&esp;&esp;“欢迎来到恐怖剧场。今晚的演出是——默剧。”
&esp;&esp;默剧。
&esp;&esp;没有台词,没有声响,只有动作和表情。
&esp;&esp;演员用身体讲故事,观众用眼睛去读。
&esp;&esp;但在这里,在恐怖剧场里,默剧不是为了让你理解——而是为了刺激你。
&esp;&esp;演员会做出各种夸张、扭曲、荒诞的动作,只为逼出你脸上的一丝表情。
&esp;&esp;只要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,你就会成为下一个演员。
&esp;&esp;上台的人,再也没下来过。
&esp;&esp;封染墨靠在椅背上,双手搁在膝盖上,看着舞台。
&esp;&esp;他的表情是空的。
&esp;&esp;不是刻意维持的空,而是从里到外、彻彻底底的空。
&esp;&esp;他已经忘了怎么做出表情。
&esp;&esp;在原来的世界里,他会笑——对老板笑,对同事笑,对着镜子练习笑。
&esp;&esp;但那不是笑,那是表情管理。
&esp;&esp;真正的笑,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&esp;&esp;苍明坐在他旁边,也在看舞台。
&esp;&esp;但他的视线不在舞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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