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翊然趴在他身上睡着了,乱动时嘴唇蹭到了他的喉结,大概就是这么回事。
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不用大惊小怪。
喻绥在心里说服了自己,眉心的褶皱还没来得及成形便散开了。呼吸重新变得绵长,正准备顺着困意再沉回去。
意外又来了。
沈翊然攒了半天的气力再不使出来就要散,他一鼓作气地,将寸许的距离缩成了零。
温软落在喻绥的唇角,不偏不倚。
蜻蜓点水间,沈翊然便像是被烫着了般退开,仓皇而狼狈地窝回了喻绥怀里。
沈翊然低头,伏身,脸埋进喻绥的肩窝,眼睛闭上,呼吸调整得又轻又浅。
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,安静乖巧地趴在那里,睫毛却扇得厉害,扑棱许久都没能安分下来。
偷亲的人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被偷亲并且全程清醒的人就不太能了。
第264章喻绥不敢动
喻绥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响着,声音太大了,大到他觉得沈翊然不可能听不见。
喻绥不敢动。
他怕自己一动,就会惊着怀里偷了腥还在装无辜的猫。
把拼命想藏起来的东西全都泄了底。
喻绥就这么僵硬地装睡,呼吸都刻意地放得又慢又匀。
他听见沈翊然的呼吸在静默中变急促了,喘息声细细碎碎的,在他胸口上方颤颤地响着,压抑不住地慌乱和心虚。
喻绥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就听见了某人的咳嗽。
被沈翊然死死地压在喉咙里,闷在喻绥的衣襟上,余下点浊重的声响,和肩膀轻轻的耸动。
沈翊然的喘息还没平复,咳嗽又来了,他伏在喻绥身上,不敢咳出声,不敢动得太厉害,怕身下的人被吵醒,把自己的呼吸道折腾得愈发不畅,平白受着这份罪,脸都憋白了。
喻绥的眉头在黑暗中拧了下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,心疼和不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险些要把他那层装睡的壳子冲垮。
他多想伸手去抚一抚沈翊然的背,去揉一揉他的后颈,去哄人,可他不能。
喻绥一动,沈翊然就会知道他醒了,吻就会从暗处被拽到明面上,变成一件需要被解释回应,评判的事。
喻绥只想逃避。
所以他继续装睡。
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,什么都没有听到,还很在梦里。
他装着装着,竟真的睡了过去。
喻绥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睡着。大概是太累了,身体的疲惫比他以为的要重得多。
再醒来时,太阳都要落山了。
最后一线余晖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床沿上铺了层薄薄的金红色的光,暖橘色的倦意暗涌。
沈翊然还在他身上睡着。
喻绥的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,大脑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迟缓地运转着,本能地感觉到了身上熟悉的重量。
他慢慢地睁开眼,暮色里什么都看不太真切,喻绥垂下眼,看见了沈翊然伏在他胸口的侧脸。
沈翊然的脸朝着他的方向微偏着,鼻尖抵着他的锁骨,眼睛闭着。
喻绥移开视线。
屋子里很安静,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喻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。
沈翊然的脸色白得不像话。
白色比今晨在祠堂里挨完鞭子之后还要惨淡,被水浸透又晾干的纸,又薄又脆,透着灰败的色泽。
暮色里暖橘的光不仅没能给沈翊然的脸颊增添半分血色,反而衬得那白愈发刺目。
沈翊然的嘴唇也是白的。被霜打了的花瓣,边缘微微泛着青紫。
额角的汗干了多少回又再度晕出,喻绥也不知道,汗渍一层叠着一层,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在额前几缕碎发下留下浅白色的痕迹,若盐碱地上析出的霜。
喻绥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桃花眸沉在人上半身,半遮半掩的腹部。
沈翊然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喻绥的肩头滑了下来,蜷在两人身体之间,无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。
沈翊然的手攥得有些紧,力道大到喻绥能看见他手背上隐隐浮现的青筋。
似是难受得厉害,才会在失去意识时依然紧护住自己地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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