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吧,阿然这样尽心帮我,”喻绥乐颠颠地笑,一副纨绔子弟模样,笑得暧昧又理所当然,“我若连件衣裳都不替阿然换上,岂不是欺负人?”
沈翊然被他笑得耳热,一时忘了自己原想问的是他的储物袋里为什么会有自己的衣衫,转念一想,依这魔头秉性,大约又是多此一问地被含糊回来。
到头来衣裳还是喻绥帮他换上的。
沈翊然没什么力气,整个人像被抽过筋骨,软得坐不住。方才那阵哭耗掉他太多东西,眼眶还热着,鼻头还堵着,浑身酸得像被人拆开又胡乱拼上。
沈翊然就倚在他胸前,“抬手。”喻绥嗓子还是哑。
他眨了眨眼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水珠,没动。
喻绥也没催,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手里攥着素色的衣料,乖巧得和方才欲求不满的人没半点相似之处。
沈翊然觉得难堪。刚才那些委屈,眼泪,莫名其妙的较劲,现在想想都像小孩撒泼。他抿了抿嘴,偏开脸,自己把手抬起来。
手抬到一半就被人握住。
喻绥握着他的手腕,袖口从指尖套进去,顺着小臂往上拉,过手肘,过小臂,沉在他肩头。
喻绥做这些事的时候低着头,眼皮垂着,神情看不太清,沈翊然只看见他喉结动了下。
沈翊然被摆弄着,像个提线不太灵活的偶人,胳膊抬起来又放下去,肩胛骨被人托着从胸前扶起来,浅蓝外袍从背后拢过去,前襟交叠,盖住胸口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。
沈翊然低头就能看到人指头在自己领口间穿梭,在腰间系带,打结,像在享受,慢得他心口发紧。
“……我自己会。”没散干净的鼻音氤在嘴硬中。
喻绥没应,手指从他领口移开,落在他脸上,拇指按着他眼角蹭了一下。还没干透的湿意被蹭掉了,指腹糙糙的,蹭得沈翊然眼皮发痒。
他偏开头,没躲掉,喻绥的手又追过来,这回是捧着他半边脸,把他脸掰正了。
“阿然看看我。”喻绥说。
沈翊然不想看。眼眶还红着,眼皮还肿着,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。可他拗不过那只手,脸被捧着,目光躲不开,就那么对上一双眼睛。
桃花眸在他脸上慢慢扫着,从眉心到鼻尖,从鼻尖到嘴角,定在他眼睛上。看了很久,久到他受不了,想说话。
“怎么哭成这样了。”喻绥先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什么东西,沈翊然听不大分明,“我错了,原谅我嘛,我以为阿然不想让我亲呢,没有故意不亲。”
喻绥想着美人仙君既然对他无意,那肯定不想被他多碰。但他忽略了再冰冷的人情事过后也会需要温存。
沈翊然喉咙一梗,“我才不是想让你亲”卡在嗓子眼里,吐不出来。
喻绥的拇指又动了,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,摩得他脸皮发烫。沈翊然想躲,可那只手不放过他,他就这么被捧着,被看着,被那两根指头一下一下地蹭。
“……委屈包。”喻绥忽而叫他。
沈翊然愣了。三个字的昵称落进耳朵里,轻飘飘的,软塌塌的,不像这人会说的话。
他盯着对方,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,可喻绥还是那副嘴脸,唇角弯得很明显,像在炫耀什么。
沈翊然冷冷回他,“谁委屈了。”
“谁哭谁委屈。”
“……我没哭。”
“嗯。”喻绥应着,拇指又蹭了下他眼角,蹭下来点什么晶莹的玩意,“没哭,是眼睛出汗。”
沈翊然噎住。想反驳,可喻绥已经松开他脸,浑身却像被什么烫过一样,从耳根到脖子都热起来,他想从人怀里挣起来,总不能里裤还麻烦人家帮自己换。
沈翊然在人精瘦的腰腹撑了两下,没撑起来。手腕细瘦,骨节分明,抖得像风里的枝条。
喻绥倾身过去,手臂从人腋下穿过,连同自己把人捞起来,凤羽披风荡起满地粉嫩。
腿刚被托起来,人就闷哼一声,眉头狠狠拧起来,眼眶里那点水光更亮了。
沈翊然靠进他怀里,软得像抽了筋骨,脑袋歪在他肩上,眼皮阖着,眼睫湿漉漉地粘成几缕。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,亮晶晶的两道。呼吸很浅,一下下扑在他颈侧,烫得厉害,又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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