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翊然眼睫慢颤,没有睁眼。
喻绥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,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,玩笑的意味淡去,恳切认真,“魔辇会把你平安送回魔宫。美人……还是回星眠阁吧,那里安静,适合养伤。云锦也在宫中,他的医术你是知道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沈翊然毫无反应的脸,喉结滚动,“你先将就些时日,把身子养好……求你了。”
喻绥对着他,总是把求挂在嘴边,诚恳得不行。
沈翊然终于有了反应。他睁眼,冷冷地睨了喻绥一眼,只有淡然的倦怠,没说话,“……”
喻绥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美人仙君的冰冷,看来还是差点意思,他扯了扯嘴角,声线绕着故作轻松的笑意,自言自语道:“好吧,那我真走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并无褶皱的衣摆,转身朝着魔辇边缘走去,背对着沈翊然,声音飘过来,遗憾得厉害,“还以为,美人至少会说句‘再也不见’什么的狠话呢。看来,在美人彻底消气之前,我是听不着美人同我讲话了。”
喻绥说着,已经走到了魔辇边缘。
鎏金的栏杆外,是飞速掠过的、被魔气晕染成暗紫色的云层,下方隐约可见魔界苍茫辽阔的山川轮廓。
魔辇飞行极快,罡风猎猎。
喻绥蓦忽停下脚步,回身,失足般仰躺,朝着栏杆外,万丈高空直直地倒了下去!
衣袂翻飞,墨发张扬,喻绥半点没有所谓。
姿态随意得仿佛不是从万丈高空的魔辇跃下,而只是午后闲躺于草地。
身侧被人随意丢置的风羽披风化作金蓝相间的奕奕流光,若飞灰殆尽。
沈翊然凉凉垂下的视线,在眼尾余光瞥见那道身影毫无防护地后仰坠落时,瞳孔骤然缩紧!
这魔头……他疯了么?!就算修为通天,这般毫无防备,不用任何护体术法地从高速飞行的魔辇上坠落……
沈翊然心跳停了一拍。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
不知哪来的力气,他从软榻上撑起身,眼前倏而一黑,眩晕感袭来,他却不管不顾,踉踉跄跄地扑向魔辇边缘。
“咳……!”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腹内未愈的隐痛和空荡脏腑,他闷咳一声,喉间泛起腥甜,脚下虚浮,在辇边差点软倒跪下。
沈翊然死死抓住辇厢边缘雕刻的兽首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呼啸的疾风瞬间卷起他散乱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袍,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他顾不得这些,苍白着脸,急切地低头下望。
黑纱般的魔气在辇下翻滚,云海茫茫,哪里还有喻绥的身影?!
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,杂着荒谬与难以置信,
沈翊然茫然无措,咳得更厉害了,脚下一软,便被人环住了因前倾而探出辇外的腰身。
天旋地转间,沈翊然只觉自己跌入了个熟悉入骨的怀抱。
喻绥带着人轻飘飘地悬浮在魔辇侧下方的空中,衣袂与黑发在风中猎猎飞舞。
他低头,看着怀中人惊魂未定,苍白如纸的脸,和那双因惊吓和动作间蒙上水汽,茫然瞪大的浅色眸子,深紫色的桃花眼里漾开得逞的笑意。
喻绥唇角勾起抹恶劣又愉悦的弧度,凑近他耳边,气息温热,“怎么,美人这是……要给我殉情么?”戏谑地调侃。
沈翊然骤然回神,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。
方才惊心动魄的担忧和不顾一切的扑救,此刻都成了荒唐可笑的注脚。
但喻绥接住他之前,沈翊然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护体术法的波动!
这疯子,竟然真的没有任何防护就直接跳下去了!
“你……!”被愚弄的难堪和后怕,眨眼冲垮了方才那片刻的恐慌。沈翊然气得浑身发抖,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,“发什么疯!?”
温香软玉在怀,喻绥闻言,眉梢一挑,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,令人牙痒的悠闲,“你发什么疯?”
喻绥收紧手臂,防止怀中人掉下去,桃花眸锁着人不正常潮红的脸颊和浅色眼睛里的怒意,“我没用术法护体,摔下去,顶多狼狈些,又死不了。可你呢?”
“站都站不稳,咳得撕心裂肺,却要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……沈翊然,你告诉我,方才那一瞬间,你脑子里在想什么?嗯?”
沈翊然被他问得一窒。
在想什么?
他根本没来得及想。
只是看到那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坠落,本能就恐慌得有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……
喻绥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,强作镇定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,又止不住心疼地柔软。他没再逼问,只是抱着他,缓缓升回魔辇之内,将他重新安置在软榻上,仔细盖好绒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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