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手机,看着乔青,张了张嘴:“那个……青青……”突然不知该怎么开口了。
按李芸的说法,乔青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。
那他该以什么身份跟她说话?舅舅?还是爸爸?
乔青没有回答,只是慢慢将两只手的关节捏得咯吱作响。
那声音在乔经年听来,简直像催命曲。
“青青,有话好好说,你别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已被乔青像提小鸡一样揪着衣领拖到了花园里。
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被一个不到一米七的小姑娘像拖麻袋一样拖着走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乔星然从楼梯上探出头来,嘴巴张成了一个圆,手里的薯片差点掉在地上。
林心悦从厨房出来,看到这一幕,手里端着的那碗刚洗好的草莓晃了晃,滚落了两颗。
她弯腰把草莓捡起来,擦了擦,淡定地咬了一口。
“妈,爸他……”乔星然指着院子里,声音发飘。
“吃你的薯片。”林心悦把她推进厨房,顺手带上了门。
乔青把乔经年拖到一处宽敞的空地,将他像丢沙包一样丢在了地上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乔青一脚踹在他肚子上。
“啊...乔经年痛呼一声,捂着肚子弯下腰。
“这一脚,替我外婆踢的。”乔青的声音不大,却冷得像冬天的风灌进衣领,
“她将你养大,却因为你这辈子都没能在舅妈面前直起过腰,你让她丢尽了脸”
乔经年捂着肚子,说不出话。
乔青没给他喘气的机会,又一脚踢在他小腿上。
“这一脚,替我妈踢的。”乔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
“她在超市搬货,一个月三千块,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把钱省下来给我交学费。你呢?就想凭一句话就把我认回去!”
乔青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,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。
“这两脚,是替我乔青踢的。”她声音轻了下来,像是在对原主说的。
“你把我丢给我妈,十八年不闻不问,我认了。可你为什么要让李芸来找我?你让她来恶心我,让我叫她妈?让我认她那个为了钱给你当小三的妈?”
乔经年的眼眶红了,嘴唇哆嗦着:“青青,我没有让她来……”
“你有没有让她来,这不重要。”乔青松开手,站起身,退后了两步
“最重要的是,这所有的事,都是因为你造成的,所以今天这顿打你是该得的,还有你给我听好了,我这一辈子,只有乔兰一个妈。你,只是我舅舅。李芸,什么都不是。你们要是再来烦我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她说完,转身朝屋里走去,经过乔星然身边时,从她手里拿了一片薯片,塞进嘴里,嚼得嘎嘣脆。
“然然,这个口味不错,下次多买点。”
乔星然张着嘴,看了看她的背影,又看了看还躺在院子里、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的乔经年,默默把手里的薯片袋子翻过来看了一眼——黄瓜味。
她决定以后只买这个口味。
林心悦见乔青打完回来,连忙端着草莓迎了上来,
“青青,打累了没?先吃点草莓,刚洗的,可甜了。”
乔青接过一颗塞进嘴里,汁水酸甜,凉丝丝的,正好压住刚才那阵火气。
她嚼着草莓,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忽然开口:“舅妈,你跟星然也练了一段时间了,就没想过——找个人来试试手?”
林心悦眼睛一亮,随即又暗了下去:“青青,我可以吗?”
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,又带着几分顾忌。
她当然想收拾乔经年,可顾忌到乔青,她一直没有出手。
乔青看出了她的心思,双手扶住林心悦的肩膀,认真地说道:
“舅妈,你记住——就算哪一天,他不再是我的舅舅,你,还是我的舅妈。星然,仍然是我的妹妹。我认你,只是因为你对我好,不是因为他乔经年。”
林心悦怔住了,她看着乔青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,忽然觉得鼻子一酸,这孩子,什么都知道。
“青青,”林心悦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哽。“如果我跟他离婚呢?”
乔青摇了摇头:“舅妈,先别离。”
“为何?”林心悦有些不解。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林心悦心下一动:“是因为公司的事吗?”
她以为乔青在替她考虑财产分割,怕她离婚吃亏。
可乔青笑着摇了摇头,伸手从果盘里又拿了一颗草莓,在指尖转了转,慢悠悠地说:
“不是。如果你现在跟他离婚,咱们还得花钱请人做陪练。留下他做免费的——不是更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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