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几望背对于此,并未察觉自己眼上白锻已在方才战斗中散落一旁。
谢弈弯腰拾起,指尖施展清尘咒拭去表面尘土后,抬眸凝望着萧几望的背影,许久才抬步靠近。
一步,两步。
急促呼吸声清晰传入谢弈耳中,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再度漫至心头。
萧几望的狼狈亦不遑多让。衣物划开数道口子,布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。血液顺着手臂蜿蜒而下,在指尖汇聚成血珠。血珠砸在地面融入尘土之中。
谢弈看见萧几望手持的那柄剑,剑身正小幅度颤动着。
是萧几望握剑的手在颤抖。
萧几望僵在原地,金色双眸一眨不眨看着身前魔物,脑中一片空白。
这魔物修为不过炼气,除去面上几处不明显的裂纹,外貌同普通人无异。他倒在地上,脖上一道狰狞血痕,已是出气多进气少,但还并未死去。
他死死捂着喉间伤口,可鲜血却依旧不断地从他指缝渗出,顺着脖颈染湿衣领。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萧几望。
那眼里写满了震惊、惊恐、不可置信。
望着那双眼睛,闻着浓重的血腥气,萧几望只觉自己好像已身处另一方,周遭的一切都在消弭。他只能听见魔物喉间发出的“嗬嗬”浊响,只能看见魔物呼吸时喷溅出的血沫和不断蔓延的血色。
视线骤然被隔绝,一双手从身后伸来,温热掌心覆上萧几望的双眼。
“我来晚了。”
谢弈的声音闯入耳中。
视线一片漆黑,方才的恐惧才后知后觉漫上萧几望心口。
他眼眶泛起热意,睫羽颤抖,声音发颤:“师兄……”
“嗯,是我,我在。”
萧几望感觉手中剑被轻柔力道抽走,取而代之的是落在身上的一件外袍,和塞入唇间的一枚丹药。
“我来了。”
周遭的一切不在消弭,萧几望一瞬被拉回人间。
听见的不再是那残破的呼吸,取而代之传入耳中的是风过草木。
鼻尖的血腥气亦被谢弈身上气息和丹药苦涩替代。丹药于口中化开,身上的疼痛减弱大半。
萧几望再度唤:“师兄……”
“嗯,我在。”
“……师兄。”“我在。”
像是在确认一般,一句“师兄”,萧几望反复唤了数遍。
谢弈亦答了数遍。
随着一声声回应,萧几望的呼吸从急促归于平稳,身体不再颤抖。
谢弈这才将覆在眼上的手缓缓放下。
重获光明,萧几望第一眼就撞进了谢弈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。
谢弈正屈膝半蹲在萧几望身前,萧几望的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袍,遮住衣衫上的裂口。
望着那双眼,萧几望下意识开口:“师兄……”
“嗯,我在。”谢弈笑容和煦,驱散萧几望心头惧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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