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在尖叫。
不是声音,是能量。是物质在超高频震动下崩解前的哀鸣。
巨兽遗骸眼眶中的幽光骤然熄灭。
阿蛮向前扑倒,七窍同时渗出血线。那不是物理伤害,是精神连接被暴力扯断后的反噬。她的意识被从温暖的共鸣海洋里扔出来,扔进现实冰冷的岩石地面。
白芷的手在阿蛮倒地前零点三秒接住了她。
银针已经捏在指尖,十七根针在呼吸间刺入阿蛮头颈要穴。古法·定魂针。针尾微微震颤,将阿蛮即将溃散的意识强行锚定在肉身内。
“所有人,闭眼!封识!”
敖玄霄的吼声在能量暴乱中显得微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力。
晚了。
那股恶意已经到来。
它不是从某个方向袭来的。它是从所有方向同时诞生的。从岩石的缝隙里,从结晶的光泽里,从每个人自己的呼吸里。它没有形状,只有重量——一种将灵魂向下拖拽的重量。
矿盟的三台辅助AI最先反应。
它们的传感器阵列瞬间过载,光学镜头炸裂出细密的电火花。机械躯干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关节马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屏幕上的状态指示从绿色跳红,再跳成一串无法解析的乱码。
其中一台AI的扬声器里爆出一段尖锐的噪音。
那噪音里有语言。
扭曲的、倒放的、多重声部叠唱的语言。
“掘……墓……者……”
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锯条在头骨内壁上摩擦。
“离……开……”
岚宗一名年轻弟子拔出了剑。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却收缩成针尖。剑没有指向任何敌人,而是在空中胡乱劈砍。他在对抗自己脑中的东西。
“否……则……”
苏砚动了。
她的剑没有出鞘。只是左手拇指将剑镡向上推了一毫米。
金属摩擦声清越如龙吟。
一道无形的锋锐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。那不是能量冲击,是“定义”——她以剑心强行定义方圆三十米内为“秩序领域”。所有无序的、混乱的、试图侵入意识的东西,都必须遵循最基本的规则:不得逾越,不得渗透,不得存在。
恶意低语的音量骤降。
但只是降,没有消失。它从狂暴的嘶吼变成了粘稠的耳语,从攻击变成了渗透。它在秩序的边界外徘徊,寻找缝隙。
敖玄霄感受到了苏砚承受的压力。
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按剑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剑心定义领域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,而她对抗的是整个星渊井深处涌来的恶意。
他闭眼。
内视炁海。
那片由他命名的拓扑结构此刻正在剧烈翻腾。外界恶意的扰动引发了内部共振。但他没有试图压制,反而做了相反的事——主动放大。
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炁海中央。
然后,向外展开。
不是对抗,是连接。不是定义秩序,是模拟混沌。他以自身炁海为模板,在苏砚的秩序领域外围,构建了一层“拟态无序层”。
原理很简单:如果恶意意识是在寻找无序的缝隙入侵,那就给它一个更大的、更诱人的无序目标。
恶意的流向改变了。
它被敖玄霄构建的拟态层吸引,像洪水找到了泄洪道。大量意识碎片涌入炁海拓扑,被预先设计的能量回路引导、分散、消解。
苏砚的压力一轻。
她看向敖玄霄。他闭着眼,面色平静,但太阳穴处的血管在微微跳动。他在用自己作为过滤器,承受恶意意识的冲刷。
“罗小北!”
陈稔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。
“分析干扰特征!我需要知道它从哪里来,强度变化规律,任何可利用的弱点!”
“在做了!”
罗小北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化为虚影。他戴着特制的精神屏蔽头盔,但恶意低语仍然能穿透部分防护。他的嘴角有血,是自己咬破的——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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