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裴霄雲入了座,推了来向他敬酒的同僚,也不愿去谄媚上峰。
&esp;&esp;他仔仔细细盯着府门,等待这那道袅袅身影的到来。
&esp;&esp;半个时辰后,一群妙龄女子穿着轻纱裙,鱼贯而入。
&esp;&esp;明滢不争不抢,走在最末尾,脸上的妆容也最为清淡,一张青涩稚嫩的小脸清丽可爱,像一朵半开未开的芙蕖。
&esp;&esp;裴霄雲的视线黏在她身上,半刻也不曾移开。
&esp;&esp;明滢却没注意到这道热切目光,撩开裙摆,坐在台上的座位上。
&esp;&esp;这首是三人琵琶合奏,她最擅长弹琵琶,故而她坐在中间最显眼的位置。
&esp;&esp;初次来这般大的府邸,见这么多贵人,她心上如同横了一根扁担,两端悬挂着两桶水,七上八下,忐忑不安。
&esp;&esp;场子静下来,她静静闭上眼,平复因紧张而紊乱的呼吸。
&esp;&esp;她一定要表现得好一些,便有更多的路、更多的机会可以选择。
&esp;&esp;睁开眼,白皙的素手浅动,缓缓撩拨琴弦。
&esp;&esp;如流水般清脆的乐音流泻入裴霄雲耳中。
&esp;&esp;他浑身血液激荡,手腕都在微微发抖,目不转睛望着她的脸。
&esp;&esp;当年的这时,他虽注意到了她,目光却并未为她过多停留。
&esp;&esp;这回,他带着记忆归来,最想做的,便是趁早拥她入怀,好好呵护她,不再让她受苦。
&esp;&esp;明滢终于察觉到有一道明晃晃的视线落在她脸上,她循着望过去,对上了一双狭长漂亮的眼。
&esp;&esp;那双眼中泛着亮光,纯粹如耀眼的星辰,就这样四目相对,他眸中含着一团温火,步步将她包围。
&esp;&esp;裴霄雲目光柔和,朝她扬唇一笑。
&esp;&esp;明滢一怔,匆忙收回视线。
&esp;&esp;她生平第一次,见这样一双眼,见生得这样好看的一个人。
&esp;&esp;她浑身燥了起来,脸颊泛起红晕,紧张感便随之而来,脑海中忽而断了一刻神思,手上动作也落了下来。
&esp;&esp;下一瞬,便弹出一声嘲哳的音。
&esp;&esp;她吓得指尖冰凉,心跳骤停,即刻调整过来,用更高的音掩盖方才的小失误。
&esp;&esp;在场众人无不是风月情场的老手,熟谙乐曲,早已听出一个字错误。
&esp;&esp;“停下。”
&esp;&esp;寿星秦满醉酒离席更衣,叫停的是他的儿子秦威。
&esp;&esp;此人肥头大耳,满脸横肉,又尤为好色,一看便是想出了什么龌龊的点子。
&esp;&esp;他一声令下,奏乐的乐师俱放下笙箫。
&esp;&esp;果不其然,秦威指着明滢,笑道:“小娘子,你弹错了。”
&esp;&esp;明滢放下琵琶,即刻起身致歉:“秦公子恕罪,奴家技艺不精,弹错了一拍,污了诸位大人的耳。”
&esp;&esp;声音怯懦,带着轻颤,她没见过这种场面,她只是个奴籍,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她。
&esp;&esp;裴霄雲听着她的话,心口酸胀难耐,望了眼她欲哭的神情,更是舌根一涩。
&esp;&esp;“献艺的女子不易,秦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他冷漠地看向秦威。
&esp;&esp;当务之急,他要先替她解围,可苦于如今这个身份,只能如此。
&esp;&esp;秦威目中无人惯了,再加上是在自家府邸,更是无法无天,直接无视裴霄雲的话。
&esp;&esp;“这也好办。”他依旧看着明滢,不怀好意道,“不如你坐到我这来,为我斟酒,再好好伺候我喝几杯,你弹错曲子的事,我就既往不咎。”
&esp;&esp;明滢顿时如五雷轰顶,秦威猥琐的笑让她心中泛起一阵恶心。
&esp;&esp;“啪嗒。”
&esp;&esp;裴霄雲重重搁下酒盏,眸中寒芒毕露:“女子抚琴的一双妙手,给你倒了酒,世间岂不再无天籁之音?”
&esp;&esp;秦威面色一变:“裴通判的意思是,我还不配一个妓子给我倒酒?”
&esp;&esp;场上气氛凝结,眼看二人就要争锋相对。
&esp;&esp;秦威身旁的一个男子拉他坐下,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声,他才转圜面色,招手令弹琴的女子都下去,算是揭过方才的争执。
&esp;&esp;裴霄雲淡淡收回视线。
&esp;&esp;这个时候,他已与太子搭上关系,秦满同为太子的人,方才那男子对秦威应是讲清楚了利害,为了不闹得难堪,秦威才收了手。
&esp;&esp;明滢退了下去,前院人多,她只能独自来到后花园闲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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