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可他躺了很久,手脚也还是冰凉的。
&esp;&esp;他翻了个身,拿起手机。
&esp;&esp;阿黎没有新消息。
&esp;&esp;最后一条还是那个“晚安”。
&esp;&esp;楚辞盯着那两个字,盯了很久。
&esp;&esp;然后他打字:【阿黎,你睡了吗?】
&esp;&esp;打完之后,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。
&esp;&esp;犹豫了几秒。
&esp;&esp;然后,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行字删掉了。
&esp;&esp;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,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烦。
&esp;&esp;阿黎肯定睡了。
&esp;&esp;山里人睡得早,不像城里人总是熬夜。
&esp;&esp;他发过去有什么用?
&esp;&esp;阿黎又不会回。
&esp;&esp;就算回了,也只是被吵醒,然后迷迷糊糊地回他几个字。
&esp;&esp;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吵醒阿黎呢?
&esp;&esp;明明是他自己先走的,是他把阿黎一个人丢在山里。
&esp;&esp;现在深更半夜睡不着,又想去打扰人家?
&esp;&esp;哪有他这么坏的人?
&esp;&esp;他怎么会害怕阿黎呢?
&esp;&esp;楚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朝下。
&esp;&esp;他盯着天花板,深吸一口气。
&esp;&esp;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又隐隐约约地冒上来。
&esp;&esp;不严重,就是有点不舒服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翻涌。
&esp;&esp;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无奈地呻吟一声。
&esp;&esp;窗外的夜色很静,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车鸣。
&esp;&esp;他就这样趴着。
&esp;&esp;一动不动,像一只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。
&esp;&esp;过了很久,他才闷闷地开口,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,含糊不清:
&esp;&esp;“阿黎”
&esp;&esp;没有人应他。
&esp;&esp;当然没有人。
&esp;&esp;他一个人躺在床上,抱着枕头,像抱着一团虚无的空气。
&esp;&esp;算了。
&esp;&esp;睡吧。
&esp;&esp;他这样想着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&esp;&esp;梦里,他的灵魂仿佛飘忽忽的,又回到了山里的那栋竹楼。
&esp;&esp;月光如水,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霜。
&esp;&esp;空气里有草药清苦的气息,混着夜雾的潮湿,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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