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雪被周老头拖上岸时,蛟骨还紧紧抓在她手里。
那骨头烫得惊人,像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条,贴肉的皮肤滋滋作响,泛起焦黑的水泡。
但她不敢松手。
她知道,一旦松开,蛟骨就会沉回江底,被那道正在裂开的门缝吞噬——连同门内那个人一起。
周老头瘫跪在江滩上,剧烈咳嗽。
他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,嘴唇发紫,那是被江底阴寒入骨的征兆。
他指着蛟骨,嘴唇哆嗦:“你...你把它带上来了...”
林初雪没有回答。她盯着江面。
沸水还在翻涌,但势头渐弱。
那道从江底裂开的缝隙正在缓慢收拢,就像被撕开的伤口在勉强愈合。可缝隙中央那道青铜门缝,却丝毫没有闭合的迹象。
门缝里,那些眼睛还在。
不是一双两双,是成百上千。
大大小小,颜色各异,有的猩红如血,有的幽绿似磷,有的浑浊如死鱼眼。它们挤在那道狭窄的门缝中,拼命往外看——不是看江面,不是看岸上,而是齐刷刷地看着她。
或者说,看着她手里那根蛟骨。
林初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。那些眼睛里的贪婪几乎凝成实质,像无数根冰针扎在她皮肤上。她能听见从门缝里传出的声音:
不是语言,是某种更古老的、介于呼吸和呜咽之间的低鸣。像饥饿的兽。
“它在叫蛟骨的名字。”周老头艰难地开口,“那是蛟龙死后残留的执念。它要拿回自己的脊骨。”
“它”指的是门后的东西。
林初雪握紧蛟骨。骨头的温度在下降,从滚烫变为温热,最后变成刺骨的冰冷。那冰冷顺着她的掌心往上爬,爬过手腕、小臂、手肘,一直钻进肩膀,在骨缝里生根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发生变化。
活尸脉的青纹原本只蔓延到小臂,现在却突然疯长,像藤蔓缠绕,从手肘一直爬到肩胛。纹路的颜色也从青灰变成暗紫,边缘渗出血丝。更诡异的是,那些纹路正在主动向蛟骨靠拢,一根根钻入骨头的裂纹,与其融为一体。
疼。
不是皮肉之苦,是骨头被一寸寸撬开的剧痛。林初雪咬破了下唇,血腥味在口腔蔓延,但她没有松手。
因为她看见,蛟骨的裂纹里,开始浮现出字迹。
不是刻上去的,是从骨头内部长出来的,像树苗破土。那些字是古篆,笔画扭曲,却异常清晰:
“守棺心血未至,蛟门暂闭三刻。三刻后门复开,持骨者入,易人出。”
林初雪浑身一震。
“易人出”——用持骨者交换被困者。
这是蛟骨提出的条件。只要她进入蛟门,用自己交换陈九河,他就能出来。
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。
周老头一把拽住她的脚踝:“你疯了!你知道那门后面是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林初雪低头看他,声音很轻,“是我哥。”
周老头的手指慢慢松开了。他仰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,浑浊的左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六十年前,他也曾站在江边,看着儿子跳下去,却连阻拦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你...”他喉咙滚动,半晌才挤出一句话,“你至少要等到三刻钟后。”
“三刻后门就完全开了。”林初雪摇头,“到时候进去也换不出人了。”
她把蛟骨扛在肩上,走向江边。骨头的重量压得她踉跄,每一步都在江滩上留下深深的足印。江水漫过脚踝,冰冷刺骨,那寒意顺着腿骨往上爬,和手臂上的剧痛汇合,在她胸口撞成一团。
她停在齐腰深的水中,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周老头。
“周师傅,您能不能帮我做件事?”
周老头撑着地站起来:“你说。”
“白帝城后山,林氏墓。”林初雪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破碎,“墓碑后面第三排第七块青砖,是活的。下面压着一封信。如果...如果我回不来,您帮我把信交给一个人。”
“交给谁?”
林初雪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走向江心。
江水漫过腰,漫过胸,漫过肩。她举起蛟骨,深吸一口气,潜了下去。
周老头站在岸边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沸腾的江水中。
江面上的沸浪突然平息。
不是平息,是凝固。整片江面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,像被施了定身咒的水银,泛着诡异的铅灰色光泽。然后,江心裂开一道口子——不是缝隙,是真正的裂口,像巨兽缓缓张开的嘴。
裂口里没有水,只有黑暗。
黑暗中,那道青铜门还维持着半开的姿态,门缝里的千百只眼睛同时眨动,发出整齐划一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咔嗒”声。
然后,林初雪的身影没入门缝。
门没有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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