礁石洞穴内的时光仿佛被无形拉长。
林初雪盘膝坐在那黑色石碑前,手中融合了“渊流之契”力量的碎片圆环悬浮在她掌心之上,散发着稳定而温润的乳白色光晕,边缘流淌的金红色如同活着的岩浆,缓缓脉动。
她闭目凝神,青灰色的活尸脉纹路与额间那带着金边的古老图腾交相辉映,全力消化着脑海中涌入的古老信息,适应着体内那源自血脉源头的、逐渐苏醒的力量。
陈九河则靠坐在一旁,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。
阴瞳的创伤和灵魂的震荡在缓慢平复,他能感觉到,林初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古老威严的气息,似乎也对周围环境产生了某种影响。
洞穴内那股源自归墟的阴寒侵蚀感被驱散了不少,连带着外面江水的呜咽声,似乎也变得遥远了一些。
这“渊流之契”的力量,果然对归墟有着天然的克制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初雪缓缓睁开双眼。她的瞳孔深处,那抹青灰色似乎沉淀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、更加宁静的色泽,仿佛倒映着万古的江水。
她伸出手,那碎片圆环便如同归巢的雏鸟,轻盈地落入她掌心,光芒内敛,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、蕴含无穷力量的感觉。
“可以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陈九河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滞涩的筋骨,点了点头。没有多余的言语,两人再次来到洞穴边缘,望向那片幽深诡谲的江水。
这一次,无需简陋的木排伪装。林初雪将碎片圆环轻轻按在胸口,一股柔和而坚韧的乳白色光晕便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这光晕并不耀眼,却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,隔绝了江水中那无处不在的阴寒、粘滞感以及……那种被归墟意志窥探的感觉。
“走。”
两人再次潜入水中。这一次,感受截然不同。
那光晕如同一个移动的庇护所,所过之处,周围那些被骨化的江底结构似乎都变得“安静”了许多,散发出的恶意被大幅削弱。
一些游弋的、眼中闪烁着暗蓝鬼火的怪异鱼类在靠近光晕一定范围后,便如同遇到了天敌般,惊慌失措地调头逃窜。
他们沿着记忆中城墟的方向下潜,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。很快,那片庞大、苍白、在暗蓝绿色诡光映照下如同巨兽骨骸般的城墟轮廓,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靠近城墟边缘,那种无形的压力和排斥感再次增强,但这一次,被“渊流之契”的光晕牢牢挡在外面。光晕与城墟散发的诡光接触的地方,发出细微的、如同水珠滴入热油般的“滋滋”声,相互侵蚀、抵消。
林初雪手持碎片圆环,仔细感应着。
第三块碎片的呼唤就在城墟深处,比之前更加清晰,仿佛近在咫尺。
她指引着方向,两人避开那些在“街道”间缓慢移动的庞大阴影和成群飞舞的惨绿光点,如同两道悄无声息的影子,穿梭在这座亡者之城的边缘。
城墟内部的景象比远观更加令人震撼。那些骨化的“建筑”并非简单的模仿,其结构复杂而诡异,充满了非人的几何感,仿佛是按照某种无法理解的疯狂逻辑建造。
一些“墙壁”上,镶嵌着无数扭曲的、如同痛苦人脸的浮雕;一些“街道”的地面,则是由密密麻麻、相互咬合的细小骨骸铺就,踩上去仿佛能听到它们无声的哀嚎。
他们目标明确,朝着感应最强烈的城墟中心区域潜去。越往中心,建筑的规模越发宏大,散发出的归墟气息也越发浓郁。
同时,那种被“守卫”监视的感觉也再次浮现,虽然无法直接看透光晕的伪装,但能感觉到暗处有许多冰冷的“目光”在扫视。
终于,他们来到了城墟的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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