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烛火,被李清帆反手拂灭了大半。
只余最远角落里一盏孤灯,苟延残喘地烧着豆大的光,将灭未灭地,在铜镜边缘晕开一圈昏黄的光晕。那光晕颤巍巍地,堪堪勾勒出镜中两人的轮廓——他的影子严严实实地罩着她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他的目光,始终钉在铜镜里她的脸上。
那些往日里招摇的、带着刺的生机,此刻被碾得粉碎。
只剩下一双睁得极大的眼睛,瞳仁里盛满被逼到绝境的慌乱,眼睫抖得像风里的残烛。可偏偏,在那片慌乱的底色下,还梗着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
——那是她骨子里没磨平的倔。
这副模样,比任何刻意的反抗,都更让他喉头发紧。
就是这副样子。
褪去所有伪装,褪去所有算计,只剩最本能的惊与不服——这才是他真正要攥进手里的东西。
他手掌虚悬在她肩头半寸,没有真正落下,却精准地感应着她每一次细微的战栗。
指尖下,是她身上那层单薄的白绸中衣,冰河带来的寒气尚未散尽,布料触手凉得刺骨。可偏偏,这层冰凉底下,又透出习武之人肌理特有的、紧绷的韧性。
真矛盾。
像她这个人一样矛盾——分明被他用悲苏清风熬得浑身发软,软得能任他按在这镜前,可骨子里那根不肯弯的脊梁,却始终硬着。
是从何时开始的?
是边境大会上,她破突厥九连环时,眼底那抹惊才绝艳的光?是西夏朝堂,听暗探回禀她江湖轶事时,心头那点莫名的躁?还是见识她以商贾手段运作边市、釜底抽薪时,那份混杂着忌惮的……激赏?
原来早在那时,对死敌的戒备里,便已渗进了别的。
李清帆嘴角极缓地,扯开一丝弧度。
那笑意很浅,快得像刀锋出鞘时那一线寒光,里子裹着的,是被她一次次逃亡、一次次将目光投向别人激起的躁怒,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、近乎偏执的占有。
“怕了?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像贴着耳廓刮过的雪风,冷冽,又带着某种刻意的温和假象。
铜镜里,她眼睫颤得更厉害,唇抿得死紧,没吭声。
他低笑,那笑声在寂静的帐子里荡开,带着胸腔细微的震动。
“早乖乖的,何至于受这些罪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握刀的手,动了。
动作慢得令人心头发毛。
那柄白玉匕首的锋刃,沿着她腰间衣袍被刚刚划破的那道口子,一寸、一寸,往下滑。刀刃冰凉,隔着一层湿透的绸料,触感依旧清晰得像直接刮在皮肤上。
白绸随着刀刃的走向,从肩头缓缓滑脱。
先是一截光滑的肩颈,在昏昧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冷光。
然后,是底下那抹艳红——肚兜边缘精致的刺绣,堪堪露了出来,正正映着旁边墙壁上悬挂的那幅《踏雪寒梅图》。
雪白的肩,血般的红。
竟像极了宣纸上,一点朱砂猝然滴落,在雪色里泅开触目惊心的艳。
李清帆的呼吸,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。
他虚拢在她肩侧的手掌,终于缓缓落下,指腹实实在在地贴上了那片裸露的肌肤。
“皇妹这身子,”他指尖轻轻摩挲过她凸起的锁骨,声音哑了下去,带着某种品鉴般的玩味,“养得倒是精细。”
镜子里,她瞳孔骤缩。
那里面翻滚的惊恐、屈辱,还有死死压着的怒火,清晰得让他心口某种暴戾的愉悦,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。
帐外风雪呼啸。
帐内烛火噼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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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镜的冷光,快把我眼睛刺瞎了。
我能清清楚楚看见那柄该死的白玉匕首,刀尖是怎么沿着我腰侧破口,慢腾腾往下走的。
慢得让人恨不得抢过来给自己个痛快!
白绸料子顺着肩头往下滑的时候,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不是冷的,是那人当物件打量、连皮带骨都要被剖开看的悚然。
内心OS:李清帆我日你仙人板板!等老娘缓过这口气,不把你东宫拆了当柴火烧,我跟你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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