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她声音嘶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,“我控制不住……每次,每次都像有东西在咬我的心,扯着我的魂,让我忍不住想他,想去找他,哪怕明知道是错,我控制不住啊……”
这清醒的痛苦,比癫狂时更甚。
曲忧默默地将银针一一取下,用干净的布擦拭收好,然后,她走上前,在叶知弦有些怔愣的目光中,轻轻抱了抱她。
怀抱很轻,一触即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和支撑。
“以后发作,”曲忧看着她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就来找我。我或许不能立刻根治,但至少能让你清醒过来,不那么难受。”
叶知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她用力点头,嘴唇颤抖着,想说谢谢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,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琴,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点。
曲忧没再多说,转身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,她知道,叶知弦需要时间独自消化这份短暂的清醒和巨大的痛苦。
院子里,阳光正好。
阿绒见她出来,立刻从石头后面跑出来,扑到她腿边,仰着小脸,眼睛红红的:“二师姐……不哭了?”
“嗯,暂时好了。”曲忧摸了摸她的头。
阿绒立刻破涕为笑,用脑袋蹭她手心:“师妹厉害!”
屋顶上,传来一声轻笑,带着说不出的磁性,慢悠悠地飘下来。
“哟,我们的小师妹,不仅是个天才,还是个神医啊?几根破针,就能把她的魂喊回来?”
曲忧抬起头。
简自尘不知何时已从侧躺变成了坐姿,一条腿曲起,手臂搭在膝上,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屋檐外晃荡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那头黑发流淌着墨玉般的光泽,血红的眸子在日光下颜色似乎浅了些,却更显妖异。
他正微微倾身,垂眸看着她,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,带着邪气和玩味的笑。
“四师兄过奖了。”曲忧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雕虫小技,让师兄看笑话了。”
“雕虫小技?”简自尘挑眉,晃了晃手中的长剑,“能让那女人清醒过来的‘雕虫小技’,整个归藏宗,怕是只有你会了。”
“连咱们‘神通广大’的师父……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又坐回藤椅,闭目假寐,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李玄舟,拖长了语调,“都束手无策呢。”
曲忧没接这话。
她走到院子角落,那里有个半破的水缸,里面存着点雨水,她舀水洗手,方才施针,到底还是出了些薄汗。
“不过,”简自尘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响起,他从屋顶跃下,悄无声息地落在曲忧身后不远处,隔着几步距离,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,“师妹这手医术是打哪儿学来的?凡间的郎中,可没这本事治修仙者的‘病’,尤其是……蛊。”
最后那个“蛊”字,他吐得极轻,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,血瞳锁在曲忧洗手的背影上。
曲忧动作一顿,随即继续仔细地清洗每一根手指,水声哗啦。
“家传的。”她面不改色地扯谎,声音透过水声传来,有些模糊,“乡下土法子,不值一提,碰巧对二师姐的症状有点用罢了。”
“家传?”简自尘笑了,笑声低低沉沉,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,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得更近了些,曲忧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,混合了某种冷冽草木的气息。
“那师妹的家族,可真是卧虎藏龙,能养出天品冰灵根,还精通这等奇术。不知是东域哪家世家,或是隐世的高门?”
他语气带着探究,目光如有实质,仿佛要剥开她的伪装,看清内里。
曲忧关掉水瓢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转过身,正面迎上他的目光。
两人距离不过三步,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抹猩红,和眼角下那点朱砂痣,在近距离下更显妖冶。
“四师兄,”曲忧平静地开口,眼神清澈,不闪不避,“我既然来了归藏宗,以前是哪里人,有什么家传,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我现在是归藏宗的弟子,是师父的徒弟,是你们的师妹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他,语气依旧平稳:“师兄若是对我的来历好奇,不妨直接去问师父。若是对我的医术有疑虑,下次二师姐发作,师兄可以亲自试试别的法子。”
这话软中带硬,既点明了自己的立场,又把皮球踢回给李玄舟,还暗指简自尘方才袖手旁观。
简自尘血瞳中的兴味更浓了,他非但不恼,反而又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愉悦,仿佛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具。
他凑近一步,微微弯腰,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几乎要贴到曲忧面前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。
“小师妹,脾气不小啊。”简自尘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清,带着点暧昧不明的缱绻,却又危险得像毒蛇吐信,“我就喜欢有脾气的。比那些哭哭啼啼,装模作样的,有意思多了。”
曲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但表情未变,甚至没有后退,只是抬眸,与他对视。
“是吗?”她轻轻反问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那恐怕要让师兄失望了。我没什么脾气,只想安静修炼,顺便治治病。”
说完,曲忧不再看他,绕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偏房,背影挺直,步伐平稳,仿佛刚才那近距离的,充满压迫感的对峙从未发生。
简自尘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,血瞳深处却掠过一丝更深的,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幽暗光芒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方才几乎要触碰到她发丝的手指,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。
“只想安静修炼,治治病?”简自尘低声重复,语气意味不明。
恐怕,没那么简单呢,小师妹。
这潭死水,好像……真的要开始动了。
藤椅上的李玄舟,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目光扫过曲忧紧闭的房门,那双向来浑浊的醉眼里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重新闭上。
阿绒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不明所以,但她本能地觉得刚才的气氛有点怪怪的。
院子里阳光依旧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暗流与试探,从未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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