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回声,周黎压低声音,“有人来了。”
李子越一惊,她负责清洁的地方不是这里,要是被发现怠工,就完蛋了,忙道,“周黎,我先走了。”就蹑手蹑脚地跑了。
周黎转身拎着抹布,装模作样地开始擦玻璃。
可那头动静扭曲怪异,像什么东西贴着墙在挠,犹如指甲刮黑板般尖锐难听,刚被李子越吓完,拐角处昏暗无比,周黎脑海里控不住地冒出无数女鬼画面,他这个人最怕鬼了!
“没想到你这么会哄女生。”
听这熟悉地声音,周黎瞬间气得把手里抹布丢了过去!
“叶珀斯!!不吓我你不舒服是吧!”
对方笑着稳稳接过抹布,“我是觉得你被她吓到了,在救你,恩将仇报。”
“你什么逻辑?她吓不如你吓是吧,有病吧你!”
叶珀斯脾气极好地将抹布送回他手里,歪头问他,“还没回答我呢,你在中国的学校里,也那么会哄女孩子吗?”
周黎翻了个白眼,根本不想理他,转身继续干活。
没想到叶珀斯竟然有不依不饶地一面,“周黎,周黎,周黎……”
锲而不舍地喊他名字,像只聒噪的百灵鸟,周黎被烦得不行,“烦死了!在学校都没几个女生理我。”
叶珀斯满意了,倚靠在楼梯上双腿交叠,跟人体模特似的。
周黎斜眼睨他,“你就这样看着我干活儿?”
叶珀斯表情乖巧,“那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吗?”那块抹布还是回到叶珀斯手上,周黎催促,“别摆造型了,赶紧干!这教堂好邪性,早点弄完早点走!”
因为作坊里不在一块儿劳作,周黎还没见过他干活的样子,没想到叶珀斯撩起白袍,擦楼梯的姿势同样优雅、利落,他外公是法兰西的落寞贵族,周黎心里不禁咂舌,这也能带遗传的?那英国的王子怎么全是秃头?
忽想起什么,周黎问:“我都给你吓懵了,向雷珹叫你去做什么?”
“这里的神使想见我。”
“神使?”
“就是这座教堂的负责人。”
“他认识你?”周黎心中一惊。
“他认识我母亲。”干活的叶珀斯平静道。
周黎沉默了,他记得叶珀斯说过,他母亲信教后,自己把自己弄死了。
是自杀么,莫非就是在这个教堂?
很难想象,叶珀斯是以怎样的情绪,留守在这个地狱里,无法逃离、没法忘记。
他仰头打量周遭满墙的符文与壁画,最醒目的壁画中央画着一匹来自地狱的黑马,燃烧着熊熊火焰,唯独那双猩红眼眸仿佛流淌着鲜血,黑色的线条勾勒着权杖与王冠,吊灯顶部的标志似四个拥挤的人,又像驼峰。
邪性,神秘,周黎心底升起一种异样恐惧,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?
“这是paimon的图腾。”
或许见他一直盯着,以为他感兴趣,叶珀斯开口说。
“谁?”周黎没听懂。
“派蒙。”叶珀斯说,“这匹黑马和下面的骆驼都是他的坐骑,那些阴影则是他所率领的灵体军队,代表着君王出巡。”
“这里供奉的神就是这个派蒙?”周黎努力回忆看过的西方史,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神。”
叶珀斯微笑:“你当然不知道,这是邪神恶魔。”
周黎明白了,“所以这里画的都是地狱里的邪神。”
叶珀斯:“只是魔神的符号而已,代表所罗门七十二魔神的标志。”
周黎闻所未闻:“我只听说过七宗罪,但这些不是教徒一直摈弃的罪孽吗?”
叶珀斯:“他们觉得是上帝的信徒在污蔑异教神,基督教十戒所要第一条就是除我之外无一真神。虽然在《歌提亚》里都属于地狱军团,但在拜耶蒙信徒眼中派蒙就是最高统治者,给予的力量是知识、艺术和权利的结合,还能占卜、预言生死,现实层面来讲还能赐予尊荣地位和强大助灵。”
昏暗中,察觉不对的周黎看向叶珀斯,蹙眉道,“你怎么那么清楚?”
“神使索罗斯喜欢漂亮、有天赋的人,他觉得这是派蒙赐予的偏爱。这人爱憎分明,能下放权利给费铮、向雷珹去完成脏事,而拉碴之流在他心里就像排泄物上的蝇营狗苟,是没资格踏进这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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