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荣繁声音闷闷的,像是捂在被子里发出来,“他……看起来不像好人,不是中国人,也不像南洋人……”
这话直白得让周黎有些好笑,不理解许荣繁用那读书的脑子在想什么,便说,“不像中国人就不是好人了?那我们还是中国人骗过来的呢,这怎么算。”
周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,没有怼他的意思,但许荣繁心思敏感,一听这话就以为他不满,怯怯地说了句抱歉,一扯被子盖住脑袋便不再说话了。
夜半虫鸣。
不懂是不是禁闭室里睡多了,还是累过头了,周黎闭上眼睛却完全没有睡意。还不时听见大棚外塑料发出簌簌声,据说南洋这边孟加拉眼镜蛇、圆斑蝰特别多,本地农民在田里都经常被咬。
他疑心万一别有蛇半夜爬进来,便从床上爬起来。
风吹起桫椤叶沙沙作响,月光犹如碎钻般晶莹洒下,只见房外有人半倚在树下,月光折射下,整个人散发朦胧光辉,如果不是身处这破地方,周黎倒真想坐下来好好欣赏。
这人仰望天空,另一只手正捏着支树叶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塑料壳。
听到脚步他望向来人,饱含笑意,“就知道是你。”
周黎自动坐到他身边,“大半夜不睡觉,故意敲的么?”
叶珀斯:“一直帮他们发牌,眼睛花,不如来看看星空。”
周黎疑惑:“发什么牌?”
叶珀斯看向那栋大楼,此刻灯火通明,嬉笑怒骂声不时传来。
见此,周黎有意试探,“我听拉碴的意思,禁闭室是你故意去的?”
“人群总是喧嚣,不如去个安静的地方,能好好思考。”
周黎语气很轻,“思考如何逃出去吗?”
闻言,叶珀斯侧身看他,笑了笑没有作答,接着他眨眨眼,“不是说我像个坏人吗?还和我说这些,不怕我和他们举报你。”
和许荣繁的对话,他听到了!
周黎倏然有些脸红,忙说,“我又没认为你是坏人,唉呀!你这个人真是……明明听到了,还非要戏弄我……”
叶珀斯问他,“你这么想出去吗?”
周黎反问,“难道你不想?”
“还在思考。”
“这还要思考,你说是你家里人送你进来的,是你爸妈吗?”
想到关禁闭时叶珀斯说的原因,周黎问得有些犹豫,怕戳到他伤痛。
“不是。”叶珀斯玩起了手中绿叶,“是一堆我从没见过,法律层面上又能决定我去留的亲人。”
“啊?”说得云里雾里,周黎都没明白。
许是今夜月色美丽,叶珀斯对身旁人并不讨厌的情绪感到新奇,竟心不在焉地说起往事,“我父亲是个中国商人,而母亲家族一直做轮渡贸易,她常年周游世界,但骨子里是个极传统的女人,父亲出意外后,她就固执地守在父亲死的地方……后面信教成了疯婆子,自己把自己弄死了。”
还真是传奇丰富的人生,周黎咂舌,“那送你进来的是?”
“他们一支是法兰西的落寞贵族,母亲因为嫁给黄种人,被家族驱逐除名,但在外公死后,律师发现他还是给女儿留了一笔价值不菲的信托基金。核查以后,发现她虽然死了,但直系亲属的我还活着。”
周黎瞬间明白了,“所以是你那些贪图遗产的亲戚,把你送进来的。”
“我只见过那个律师,第二天就被送回这里。”叶珀斯回忆起这些说不上愤恨,也说不上厌恶,就像本就腐烂的人生加了段不咸不淡的插曲,“感觉……哪里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周黎看向他,“外面至少是自由的,在这里只能慢慢烂掉。”
“可是周黎,你进来那天,也不像是想活的样子。”
说得周黎一滞。
“你看着无畏,其实只是没有把自己性命看作一回事。周黎,你不勇敢、也不浮躁,你只是无所谓而已。”说罢叶珀斯视线移向他手臂,衣袖下露出的肌肤,层层叠叠都是自己给自己折腾出来的陈年旧伤。
很奇怪,换另一个人讲,他绝对会暴怒,但叶珀斯嗓音有种奇异的催眠力,使人没有这种暴躁的情绪。
周黎拉下衣袖,淡淡说,“想反抗就反抗,我没有不想活。”
“你似乎很害怕你父亲。”
“我不怕……只是恨他。”触及到这个人,周黎回答开始尖锐。
叶珀斯说,“或许你自己都没意识到,每次提到他,你都在不自觉的发抖。”
周黎立刻看向自己震颤的手指,又转瞬捏成一个拳头,他努力克制住这种生理性本能。结果抬起眸,就触及到双柔和到极致的眼睛,这个人只是在客观评价,却敏锐清晰地近乎毫末。
解析完自己的故事,就要强行剖解他的经历么?叶珀斯这个人某些方面还真是不吃亏与强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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