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河渠在三干会上的检讨震动了大家,也激怒了某些人,居然叫人到向家来要钱。
要钱的有两类人马,一类是与蔡国良联办激素上的,一类是本厂的。那天他正在小厂洗涤产品,朱光辉带着马巧萍、沈爱萍、一位老太,还有一位据称是滨江的老马来要尿款和工资。朱光辉说:“找到厂里,老蒋不管这事;找到工办,工办让来找你,说联办是你弄的,由你负责。”向河渠说:“你们商议个日子,不管几时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蠡湖。”
“我不认识蠡湖的人,我不去。”老马说。
“冤有头债有主,我不欠你的钱,你找我干什么?”
“你是厂长啊。”
“首先生化厂不少你的钱,当然没有还钱的义务;其次,退一步说,即便生化厂少你的钱,我已不是厂长了,生化厂自有人负责,也找不到我头上啊。”
“工办教找你,工办说谁叫你收的你找谁去,不找你找谁?”
“这么说是我叫你收的了,请问我什么时候叫你收的?我认识你吗?”
马巧萍吃不住劲儿了,她说:“你是我们厂长啊。”
“傻丫头,你多什么嘴,听我说。”向河渠丢开马巧萍,仍对那个老马说“我明白了,萍儿叫你收尿你找萍儿,萍儿领你去找老朱你去了,老朱领你们到我家来你也来了,我领你们去蠡湖,你却不去了,说说这是什么理?”
老马没话可说,想了想,说:“你可以起诉啊。”“告谁呢?”“告那个姓蔡的呀。”“姓蔡的不少我的钱,也不少生化厂的钱,凭什么告他?”
老马感到奇怪了,他问:“难道你们当初同蠡湖没手续就让我们收?”
向河渠告诉他:“当初因为激素行情不好,工业公司,也就是你们习惯上叫的工办不允许生化厂再办下去。不办,这批人没法安排,厂里没活儿干,想搞大包干,多少缴点钱给厂里算管理费,又没人肯出头;正好蠡湖中学要办校办厂,想生产激素,就向生化厂借设施用具和人,于是就借给他们了;合同由各车间负责人与校办厂莶。就是要打官司也是车间主任出面,凭合同打官司,怎么会轮到我呢?”
同来的老太开口了,她说:“我虽然不识字,也听明白了。朱光辉呀朱光辉,主要责任在你们身上啊,合同是同你订的呀。”
朱光辉无话可说。向河渠说:“老朱,你有你的难处,我不怪你。这样,你再约一下老蒋、国民还有其他同志,定个日子,我们大家一起去。”
另一起是夏海成、方国成等来要工资和投资款,没有要尿款的那么气势汹汹、带有责问的口气,尤其是方国成颇有些无可奈何。因为他房子坏了,想修建,手头有困难,也是公司让来找向河渠的。向河渠请方国成转约凡有钱在厂的同志,三天后的下午到生化厂集中,他将给大家一个交代。
这一天吃过午饭,向河渠来到生化厂,打开他那间久锁着的办公室。老蒋和葛春红都来到他的屋内。老蒋问:“怎么听说你今天要给大家还钱?”葛春红拎来她的热水瓶,边帮着倒水泡茶,边问:“哪来的钱呀?”向河渠说:“传错话了。我说的是给他们一个交代,没说现在就发。春红,等会儿他们来了,你跟他们核对一下帐,看看统计数字有无讹误。”
两点多钟,只稀稀拉拉来了二十六人,宿舍坐不下的坐到走廊里。向河渠对大家说:“同志们,将大家请来是就积欠的工资和投资款一事向大家作个交代,不是今天就有钱发。说今天就有钱发大概是通知的同志担心大家不来,才这么说的,请原谅他的好心。”
“我就知道今天没钱发,国成是瞎蛆的。但多时不见,听听你说说话也是好的,所以就来了。”顾国强说。
“你那个小厂办得好吗?缺人的时候招呼一下,我可以去的。”王巧珍说。“是啊。”“是啊,我们都愿意去。”人群中好几个附和着说。
向河渠说,谢谢大家的关心,刚开始还没多大头绪,将来如果用人,还是先用老人马,毕竟衣裳是新的好,人是老的好嘛。说了一阵子题外的闲话,向河渠切入了正题,他说:“八四年六月底,我曾说过要在两三年内还清积欠的工资和投资款,可这承诺至今还没兑现,感到非常惭愧。”
“你已尽心了,谁还心中没数啊。葛会计,厂里原欠大家多少,现在还欠多少?”方国成问。“原欠六万多,现欠七千四。”葛春红回答。
“已经还了不到百分之九十,而且是在困难当中顶着压力硬还的,你以为大家心中没数?”顾国强站起来说,随即又加了一句“只有不长脑子的笨蛋才听人挑唆呢。”
“谢谢大家的理解,我在委员会上公开说过愿意承担生化厂善后工作,但必须将清偿职工工资和投资款放在第一位,否则我决不挑这副担子。今天请大家来,就是向大家表这个态的。我一定千方百计还清大家的欠款。当然如果党委不批准,我就没办法了。要知道假如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,即便没全部还清,至少又发掉了几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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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都知道厂里发动大家销售痰盂、塑料桶还款被乡政府制止一事,不少人骂了起来。
“请大家回去以后跟遇上的同志转告一下我说的话,让大家放心。散会后请跟春红核对一下数目。”
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来要工资和投资款的现象,人们都相信向河渠会尽力的。
诸国柱在临江县水泥厂当上了付厂长,趁回乡过清明节的机会找向河渠,说是生化厂胶带生产不成了,能不能去临城帮水泥厂搞这个项目?向河渠回答有困难。因为校办厂还没上轨道,他走不开。不过可以问问赵国民,看他是否能去?诸国柱说:“难得见一次面,就在这儿吃饭,好好聊聊。”向河渠说:“你的盛情我心领,你多次邀请我去临城合作做点事,我也放在心上,只要有机会,我会留心的。好朋友相处不在吃上。”
从诸国柱家出来,过桥准备回家,有人在喊“向会计”,向河渠一看是小环,于是迎上来握手。小环说:“唐书记现在公司,让我找你现在就去。”问什么事,他也不懂,是黄经理站在楼上喊他让来找的。
黄经理是闸南大队的支书,刚调来公司任经理不久,与向河渠也是一般性的认识。向河渠到他办公室时,唐书记和傅会计都在。黄经理拿着向河渠给党委的信说:“你的意见党委已经研究过了,要回的钱如被信用社收去,我们负责融通,保证你们兑现。希望你善始善终处理好善后工作。”
唐书记说:“生化厂形成目前局面,党委作了分析研究,发现原因很多:你向河渠有责任,别人也有责任,组织上也有责任,不是哪一方面的事。过去组织和个人的形象都有一些歪曲,在这次处理善后工作中盼望得到扶正。”
见向河渠只听不表态,唐书记继续说:“我讲四点原则:第一个原则是这次善后工作处理中,能将工人工资、投资处理清更好,处理不清,与你向河渠无关。过去有人叫工人到你家去要钱是错误的,你个人不少工人的钱,如再出现这类现象,公司要承担责任;第二个原则是处理善后工作的报酬要优先处理,如因汇款被信用社收去,由政府负责,保证兑现;第三个原则是处理善后工作的钱,任何人不得私自拿回去,谁拿回去谁退出,拆了房子也要给钱;第四个原则是摆正集体与个人关系。这次处理善后工作,以还个人欠款为主。四个原则能解除你的后顾之忧吧?”
向河渠说:“听了你今天所说的话,让我感到暧和了许多。有了这四条原则,我当然能解除顾虑。我将尽力做好这项工作。”
南京金陵橡胶厂欠胶带款4424元未给,蒋国钧自告奋勇前住,向河渠当然求之不得。他不但是小厂走不开,家里也走不开呢,老爸的身体日渐消瘦,怎不令他担心,又怎能在这种时候离家外出?以前禁止卖的物资现在当然可以处理了,而这方面有关人员又不是老蒋能动用得了的,所以老蒋去他留下,该算是最好的选择。
既答应处理善后工作,当然得抓紧着手,早一天弄到现钱早一天发给职工,可稍稍减轻一些内疚。他将已离厂的陆、伍、洪拉来临时帮忙,各现神通去追应收款和变卖物资,他鼓励老同事赵文富帮卖原委托代卖的钢材,他找蔡国良处理联办激素项目上的物资、往来帐目,还有借给国良人员的工资和尿款。
虽然摆到台面上说理时,向河渠的理由职工和收尿员们没法驳回,但那只是道理;世界上的事不总是靠说理去解决的,许多时候还有个感情和良心在主宰着。
不管当初为了什么才联办那个激素的,也不管自己从中得没得好处,关键是这些为生化厂作出过贡献的人们,假如不是因为自己决定借给蔡国良,那么就不会出现现在的麻烦事儿,因此从良心上说,他也必须帮他们去要回这笔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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