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向河渠说要进行剖解,老蒋、赵国民也跟春红一起进屋坐下,连小曹、冬珠等也没走。向河渠说:“冬珠去叫一下其他同志,索性稍微耽搁点功夫,听我就这件事说一说,以免闷在肚子里瞎猜疑。”
一会儿功夫在厂的同志都来了,坐不下的就站着。
向河渠说:“请大家来是为刚才的事情作个说明。首先我得表明一下相关态度和看法:第一,我赞成夫妻关系的专一性,反对乱搞男女关系。虽然学生时代谈过恋爱,至今她在我心中还占据着不小的位置;虽然我也有很要好的女朋友,甚至有学生时代好象影子一样的小妹妹,但我们一直是清白的。我曾跟爱人凤莲说过‘打这把锄头就薅这个草,同意与你成夫妻,就不找第二个女人胡来。’十几年来我是这样说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我们夫妻关系如何,只看凤莲对我父母如何,就可作旁证。夫妻关系不好,谁肯这么尽心地服侍多病的、还有身患癌症多年的老人?社会上风言风语这么多,可有涉及到我的?厂里这么多女同志,我跟谁说过挑逗性的话语?
我也是个男子汉,才四十多岁,也有性本能的冲动,说不想是伪君子,或者是个残废人,不是真正的男人,正如陈老总在诗中所说的‘爱河饮尽犹饥渴’,恨不得天下美女都归自己还嫌少。只要是男人都有这人生具来的性本能,不但是男人,女人也是这样,只要没有生理缺陷,都具有这种动物的本能。
关键在于你理智控制得怎样?感情的冲动就象水库中滔天的波浪,理智的闸门控制得好,能从中获得甜水的滋润;控制不好,就可能堤毁闸破,祸事临门。我们每个人都应当控制好这个闸门。我跟我爱人说过:‘要我彻底忘掉她,永远不见面,我做不到。我只能做到不越过清清白白这条道德的底线’,我与她只做朋友不做情人
第二,我要说的是古人所说的‘是非本无定论,世各是其所善而非其所恶’的要义。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说:是与非没有绝对不变的标准,世上的人总是他认为好的就是是,他厌恶的就是非。
今天这件事有人会认为我做得不对,也就是非。那么我们就来看一看冯纪委来调查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?表面看来是为了正社会的风气,我不这么看。为什么?让我们来看看事实:稍微消息灵通点的人都知道,而今有一位党委委员跟他的情人几乎象夫妻一样地在一起,冷落他的妻子好几年了,冯纪委整过他的材料没有?不知道!‘生化厂、纺织厂,十个姑娘九个养,养的伢儿象厂长’流言传得全乡老少都知道,姓冯的查过没有?不知道。秦经理的事有好几年了吧,又有谁来查过?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查?
眼前我们厂的楼房被收去,一分钱贷款都不承担,只有秦经理为我厂说过几次,又搬来区工办、信用社领导帮助运动,力图还我厂一个公道。在这个当口来查,为了什么?不就是嫌他没顺着党委有关领导吗?
秦经理为我厂振兴着想,全力推荐我组建这套班子,因而得罪了运动中同一战壕里的战友,现在逮着个机会来借机整他,这是非常明显的。所以这件事,我是指借机整治秦经理这件事,对我厂来说是非不是是。
这也就是我所说的‘当知则知之,不当知则不知’,我不应当知道,所以知也不知;也就是古人所说的‘能察不察谓之明’。这是事情的一个方面。
另一方面,象这类事情,当领导的不是派人下去整材料,而是将他找去进行批评教育,如果屡教不改,才整材料给予处分。孔子说‘不教而诛谓之虐’,什么意思?就是不经教育就处罚叫作虐政,属于暴、虐、贼、吝四大恶政之一。姓冯的行动就是在实施虐政,我们就不应与他配合。
我和老蒋经历过运动之乱,都身受其害,知道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会怎样做,因而事情一发生就作了准备。今天大家当着我的面都说不知道,过后怎么办,随各人的自由。请大家来作个说明,是让大家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。假如有人去如实反映情况,请特别指出是我一人指使,与老蒋、国民无关。”
“这不行”“老蒋,你等我把话说完。冯纪委说枉为人们称我为人正直了。我为人是不是正直,我自己心中有数。我一直恪守着自己做人的准则就是做人要做一个真正的人,衣裳穿破不让别人点戳破。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;当知则知之,不当知则不知是其中的准则之一,我不认为我做错了。不是说我支持这件事,而是反对借这件事整人,施行虐政。
如果有人要我协同去找当事人劝喻他们悔改,我会毫不犹豫地参加。
之所以要说与你们无关,也是事实,你俩不必揽去。我要姓冯的捎话给党委,就已表明了态度。今天这番话说给大家听了,是与非,自己评判。好了,大家各办各的事去吧。”
当天向河渠将自己的感触用诗记下,他在诗中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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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里纪委冯仁政,人送绰号逢人整。今与助理来查案,要取正平风流证。
说是端午晚间事,妹妹与妻打上门。玻璃打碎无痕迹,特来将事查分清。
事虽实有装不知,不是糊涂很清醒。查秦不是为正风,暗帮生化不能忍。
能察不察谓之明,不该知道自然昏。不教而诛是虐政,怎么可能帮恶人?
风流官员数不清,独独整他又为甚?收我楼房砍香肠,银行、工办接踵临。
一个要压一个帮,知恩就报还用问?我本力小帮不上,能帮一寸是一寸。
诗是晚上写的,当下人们都陆续散去了,小环却还呆立在哪儿。向河渠问:“小环,你想说什么?”“嗯——”他惊醒似地说,“我正在想你刚才说的话呢。没什么,等我想想,再跟你说。”说罢他也转身走了。
“秀才,你看这件事能这样过去吗?”“国民,你说呢?”“我估计不会,而且举报的一定是他。”赵国民指指楼上东北角说。
“认起真来说,按照党纪,免职就是轻的。”老蒋说,“阮志清这个人我很了解他,手段够狠。今天的调查一无所获,自然知道我们会断定是他举报的,阮友义跟他一个人,加上冯仁政,处分难免,但也不会过重,毕竟查无实据。”
赵国民说:“这样说来,香肠生产已没有指望了。”老蒋说:“危险。”向河渠说:“那就面临新的形势,再议议怎么办吧。”
于是连葛春红在内,四个人就商议起来。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,到反而简单了。商议的结果是赵国民全力寻找小肠或肠粘膜货源,力争肝素重新生产,这是个投资不大稳赚不赔的项目,要花大力气去搞;老蒋主持全面工作,供销、生产一肩挑;向河渠应付泰兴官司,帮助整理阮秀芹留下的一直没理顺的帐务,同时指导实验室的工作。
让老蒋主持全面工作,以便在辞职时不至让职工感到有什么突兀,从而全厂风不动水不摇,一片平静,是向河渠的心愿。上次找老蒋谈心也是这个意思,今天虽然没有明说,估计老蒋也有数。你想想:应付官司、整理帐目、指导实验与全面工作有什么矛盾,还要将全面工作另外交付,这不是明摆着的吗?他没有推辞不干,向河渠到是白操心了。
话说回来,这次分工改变的理由充足,老蒋就是想推辞也找不出理由来:香肠不生产,如果能找到货源,肝素确实是比任何项目更有缓解厂内危机的开发性项目,而国民是生化厂肝素生产行家,固然非他不行,泰兴就是因为没派他去主持,才一败涂地,所以国民出来全力抓这一行,是无容置疑的。阮秀芹的帐确实是个麻烦事,拖拉不说,误提、算错的太多,葛春红实在难以理出个头绪,傅会计已多次要求向河渠集中精力,亲自动手解决这个问题,再加上泰兴官司,向河渠的推让主持全面工作也在情理之中。再说所谓全面工作,已没有多少工作可以主持的了,胶带车间停产,无货可销,供销员单为小化工去寻找销路,已没多大奔头,因而多数在家听通知,真正运转的只有小化工,而小化工产供销差不多没有什么需要抓的,所以老蒋也没法推辞不抓。不抓,你管什么呢?
自拆烘房、砸操作台、搬入芦菲钉窗的新屋后,向河渠就不抱振兴生化厂的希望了。在积极筹备撤退的同时,也将精力稍稍兼顾于家庭了。这在日记中可以看到他配合凤莲干农活的记载变多了,感叹不能帮爱人替替手脚的则少了。五月二十八日才见:
四野飞细雨,八荒罩阴云。万顷金黄麦,挥镰待天晴。
到了五月三十一日多云天气里就出现:“下午就怎么办的问题,与赵、蒋商讨,未有头绪,遂于5点回家斫麦”这在担任厂长以来极少出现的记载。接着就有六月一日的“晨起即栽棉花”“饭后回去捆麦,因捆小把儿捆得不齐,被凤莲嫌。”六月四日有“回家挑菜籽,并一把一把地放到屋上晒”“脱粒麦子,左邻右舍来了十一人,挑的挑,打的打,忙了三个多小时才将我家的打好,再去振荣家帮忙。”六月五日“今天开始斫小麦,馨兰竟也斫了一垄多,慧兰快赶上我了,凤莲当然最快啦,比我斫的一倍半还要多一点。”六月七日“今天在家收小麦。上午晒秧草籽、菜籽,锄地种芝麻,翻小麦铺子(麦子斫下后的一小堆称为一铺)。下午捆挑。馨兰挑两捆,慧兰四捆,我和凤莲各挑六捆。我想挑八捆,凤莲不让,说别将腿挑伤了,不合算。一家四口走在田埂上,每人一担,几乎一垄,农家乐、天伦乐,毕集于此。残腿有些酸疼,中间歇了几回,凤莲很是体谅我,不住地叫我歇一会儿,而她却干过不停。收完自家的,又帮夏振荣家收去了,我却早早洗澡睡了。”六月八日“去周家打小麦,饭前将我家打完,再将姜家打完,在姜家吃过午饭后回厂。”从日记中看到不但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收完自家的麦子,还有余力帮人家收麦、脱粒,这在当厂长期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,情绪上也有了一些变化,如日记所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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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下了这班上那班,扛起锄头丢笔杆。愁绪且抛一边去,凉风习习到田间。
二、饥肠漉漉锄野田,频频回首望炊烟。炊烟散后熟了饭,野草锄尽多采棉。
依据收集的信息,向河渠与赵国民打算实地考察一番,以定行止。初定六月二十八日外出。二十七日乡政府召开三干会,向河渠借口头疼,留下作准备工作,由蒋国钧前去参加会议。回来后传达会议精神,说阮友义在会上说要开杀戒,点名批评了向河渠,说是“多大的个厂,还搞书面报表”“固执己见”等等,说是6——7号到生化厂来重点解剖。下午就阮友义的大会报告作了讨论,决定外出计划不变,留下书面汇报作解剖参考,并在汇报中表示这次外出,如找不到新的突破,将辞职归田。
这一天的日记,向河渠写道:阮书记的开杀戒,给我送了个信,那话儿来了。既然是在劫难逃,那就走吧,何苦顶着石臼做戏,吃力不讨好呢?真是:
声声开戒杀气生,点名道姓要杀人。贫道逢劫可能避?睁目环顾退路寻。
在天阴人忧的气氛中向河渠与赵国民踏上征程,如诗中所言:
漫天阴霾漫天云,满腔愁绪陪我行。铁马穿行柳林暗,哪条道儿通光明?
一路行来,保定、石家庄,实地去作市场调查,发现段占林来信所提供的信息是意测而未经调查。事实是杀猪匠自己就灌制灌肠卖,当地肉联厂收小肠,有人做这行生意,如果参与竞争,胜算有几成把握是难以说得清的。
向河渠与段氏兄弟谈了自己的看法:从目前了解到的情况看,他们如能每天收六七百支小肠,收购价不高于一块八;并负责出资购建生产线,我方愿意与他们合作开发这个项目。如果每天能收到一千支小肠的粘膜,再每天收一百支小肠,就可以办一个十五人左右的小厂,年产值二十五万元左右,利润看原料的收购价上下浮动,一般在三至五万之间。固定资产和低值易耗品投资不超过一万五。合作的方式有技术服务、联营办厂等双方能接受的任何方式都行。建议他们以住地为中心,去清苑、高阳、安新、徐水四县进行调查摸底,一定要查实查细,将真实情况告诉他们,然后再决定怎么办。
这一天他在日记中写的是:“后路问题难关重重啊。这次河北之行会不会一事无成?尚在两可之间,而且似乎是成的希望更小一些。我的天呐,能否在成的等盘里加点份量,从而使天平倾向于成功的一面?
《中华传奇》八六年第二期《江湖行》中说:‘秦琼曾困天堂州,伍员被阻昭关路。英雄若是不得时,尤如明珠埋在土’,我今日是否似埋在土中的明珠?又何日方能脱困?”
信阳、孝感的信息也都失真,河北六七角,河南七八角,湖北八角,其实都在两块左右,孝感竟高达两块二,幸亏没有听见风就当成雨,亲自跑来调查,当是没上,可路也是空的,这可如何是好?
处处希望都象肥皂泡儿一碰就破,心情固然好不起来。幸亏沿途山光水色能让人平添精神。有一段路,穿山洞过山谷,进去出来再进去再出来,竟在山里穿行了188公里。看着半山腰的水稻、山脚下的水流,再抬头看看山头的白云缭绕,想起那“一座座青山”的歌儿,不禁轻声哼了起来,一时间竟拂去胸间的烦闷,并即兴作起诗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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