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梨花猜得不错,向河渠是在考虑着回家的问题。分手一年多来,他与梨花的信件交往比较多,除了梦中相会外,他却是踌躇着没往小王庄走,其原因正如他在信中坦诚相告的,他写的是:“不是我不想来,而是不能来,不该来。在世上做人难,做一个女人更难。我常来看望你,虽说我们清清白白,也不免有人疑三惑四。三人言市上有虎,连孟母都弃织而逃,更何况到现在还不能算是与你同心同德的丈夫呢?我既无能造福于你,就更无理由遗祸害人。”
这一回情况特殊,他不来,事实上就不曾有人能挑起积极为她治疗的重担。为了她的安危,才暂时置可能出现的流言于脑后,不顾一切地挑起这副重担。而今她已转危为安,冷酷的现实又逼使他理智地考虑社会后果。
说的也是,如果不是当事人自己,或者还有姜雪如和王大妈(姑且算她们并无疑心的话),仅从有山盟海誓和合照在先,多年刻骨相思在后,中间或信件或见面,缠缠绵绵,又有多少人能相信他俩的冰清玉洁?看这几天的护理,局外人谁不羡慕这病人福好,修着个好丈夫?如果人们知道他们不是夫妻,又该怎么想?
这好比年轻姑娘落水了,人们决不能因男女有别而不救,但是如果已将姑娘救上岸且又转危为安了,如果还是背负怀抱,那将成何体统?所以向河渠考虑回家。另外从内心讲,凤莲和孩子也不时在心上盘旋。不过想起来,他又舍不得离开,这几天恐怕要算他的幸福时期了,除了睡觉,就没有离开过梨花,说的话车载斗量,总还是没有个够的时候。在王梨花身边他是看不够、说不够、笑不够,这一回分别什么时候才能再相会呢?他思绪万千。
走,是从拔胄管时就决定了的。走前宴请一下有关的医护人员,酒菜已在电话中吩咐过小凌,叫送到医院李晓燕宿舍。由于他思绪繁乱,以致十点多小凌打来电话,问人邀请了没有?什么时候送来?才使他从魂不守舍中惊醒过来,他连忙去找燕子,说:“我想今天宴请一下有关医护人员,你去约一下,下了班就到你宿舍来。”“忙什么?到出院前请。”“我想今天下午就回去,已离家五六天了。”“好哇,你早该回家了。”
为什么李晓燕要说向河渠早该回家了呢?她有她的看法。她认为为了一个已断绝了恋爱关系的已婚女子,而且是个行为不怎么高尚,一见人家遭了殃就攀高枝浮上水的女子,竟离开贤惠的嫂子,她有意见,并且还背着人跟他拌了一场嘴。那是手术后的第三天,她看着向河渠尽心尽意地服侍着王梨花,却听不到人家的一句感激的话,心里很不高兴。下午等他讲完一则笑话后将他喊到宿舍,问:“哥,你几时回家?”向河渠一愣,随即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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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住院的第二天开始,他就发现她失去了第一天的热情。起初他不明原因,以为是疲劳所致,后来偶尔听到她在跟韦得志说什么“直呆子,一厢情愿”,就隐隐约约悟出她不同意自己在这儿护理,现在竟直接催他回去了。他打算稍作解释,于是他回答说:“打算等她拔了胄管就回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“早走我不放心,我”不等向河渠往下说,李晓燕就打断他的话头说:“她到底是你的什么人?”向河渠笑笑说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“知道?哼!”燕子眼睛一瞪,说,“她有她的男人,不值得你爱,也不懂得爱,她”
向河渠也打断她的话头说:“这怎么谈得上爱不爱呢?她有危险,应当尽力而为嘛。”“别同我绕山头儿”李晓燕又截断他的话头,不满地撇撇嘴,横了她哥一眼,随即换了个口气,说,“哥,我知道多少年来你一直惦念着她,深深爱着她,晓云姐和我也很同情你,所以趁过生日的机会将她请来跟你见了一面。你心里有她,可是她值得你爱吗?别打岔,听我说。晓云姐后来谈起了你跟她分手的详情,那时我也同情她的遭遇,但现在,我要说她不配你爱,不配,真的。你别瞪眼,她就是不配。要不她怎么一点也不懂情呢?难道一个人只是接受别人的爱,只是一味地接受,而不报答吗?”
“小妹”“你等我把话说完。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,我只知道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。你对我好,我记你一辈子。不能只是接受人家的无穷无尽的给予,而不给予人家。当然你说的没错,施恩不望报,但受恩应当报也是正确的。你们相爱过,你还爱着她,可她却在物质上感情上都一毛不拔,她凭什么”
“胡扯!”向河渠发火了。“不!是你一厢情愿。”燕子是很倔犟的,她要说的话,要做的事也很少有人能挡得住。在娘家,凭着父母对掌上明珠的钟爱,她为所欲为;在夫家,凭着美丽、聪明和丈夫的爱,她支配着丈夫团团转;这里她想打破向河渠的迷梦,就不顾站在她面前的是她一贯敬服的辅导员,只是不带标点符号地往下说,她说:“她自以为了不得,其实她浅薄无知,她肆意利用你的痴情。你帮老校工熬了几剂药,人家还逢人就念叨你心好呢,可她呢,那么多血在她身上流,竟然一声不吭,你前世欠她的债呀。你这样对她,图她个什么?再说凤莲姐那么贤惠”“你越说越没边了。”
所以今天向河渠说出打算下午回家,晓燕听了十分赞成,只是上午就请客,都快十一点了,她说:“你不早说,饭菜怎么办?到饭店去又不怎么合适。”
向河渠告诉她已打电话叫凌紫娟作准备,等会儿就送来,她的任务是请人和当主人。“我当主人?”李晓燕指指自己的鼻子,怀疑地问,“你弄颠倒了吧?”“你不当主人谁当?病人是你的老同学,腾病房、提供医疗方便,都是你在起作用。人家看在你们夫妻的份上给予了各种照顾,难道你不应该感谢?为什么是今天,因为我要走。我是王梨花的什么人,就随你怎么说了,说至亲为好,别说是恋人就行。”“喔--,原来是这样。哥,现在你在关系学上有了长进啦。”“咳--,碰壁碰出的教训,什么长进,快去吧。”
由于心情舒畅,又是头一回进城,王大妈贪看了一会儿市景,等她老人家拎着两条活鱼走进医院,正碰上王梨花在询问:“是谁的电话,打了这么长时间?”“饮服公司凌紫娟的。打算中午请有关医护人员吃顿便饭,谢谢他们的尽心治疗。早上曾叫小凌办一桌菜,刚才的电话是在问多会儿送来?”
“怎么今天就请呢?我又不能起床致谢。”“是这样,早请早好,让人家知道我们是有心人。至于致谢是燕子的事,由她当主人。”向河渠绕过真正的原因,这样解释着。他暂时还不准备把下午就走的消息告诉梨花,刚才自己矛盾的神态引起她的疑虑,他已明显地感觉到了,病人的不安越迟越好。“哎呀,相公,我还想买点鱼给你补补身子的,没料到你又为兰儿破费请客,这,这,这怎么对得起呀。”王大妈非常不乐意地说。
正说话间,凌紫娟走进病房,她快步走到床前说:“梨花,一晃快十年没见面了,要不是今天早上接到向河渠的电话,说是你在这儿住院,临走前打算请几位医护人员,让我准备一桌菜,我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哪。什么病?好脱离啦?”
听到“临走前”三个字,王梨花不由地一怔,将疑问的目光射向向河渠,见他不安地笑笑,接着听到问“好脱离啦”?就笑容满面地回答说:“谢谢您,凌大姐。今天早上刚拔去胄管,危险期已过去了。”“哪怎么到要走呢?”王梨花又一次将目光射向向河渠。他知道掩盖不住了,说:“忘了告诉你,不是她要走,是我要走。胄管一拔,我就放心了。”“喔--”凌紫娟明白了,王梨花也更明白了,连同刚才的谜也解开了。她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苦辣酸辛一齐涌上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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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饭后,客人们走了,凌紫娟要去上班,也走了,姜雪如和王大妈回病房去,李晓燕跟韦得志不知耳语些什么,韦得志说:“哥,你先歇会儿,我出去一下。”“好的,忙你的去吧。”李晓燕边扫地边问:“哥,什么时候来呀?”向河渠帮她端椅子,让她好扫,见问,回答说:“这可定不得日子,反正到城里来,就来看你好了。”
“别尽说好活啦,这么多年你就不曾到城里来过?”“你呢?也有好长时间没到乡下去啦。我妈常说不知该怎么感谢你呢,凤莲不止一次对我说‘也把你那个燕妹子请到乡下来耍耍,爸不是她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翻身呢?’慧姐和霞妹也常提起你。到风雷镇去也顺便去沿江看看,特别是春节期间和得志一定要带着小家伙到乡下去住几天,爸可想看小家伙了。”“好的,我们一定来。”
“以前跟你说的,还有这次说的那些话,我就不重复了。你们都还年轻,不要虚度年华。你要督促得志上进,苦钻技术,不得因为有老的做靠山,就放松了专业。家务劳动你多做点儿,帮助他成才。不要总是指使他做这做那的。”“嗯--”
两个人边说着话儿边收拾着地坪、桌椅,都摆布好了,向河渠取出没用完的八十块钱说:“晓云带来的五十块人情钱,我下午就交给梨花,这八十块放你这儿,凌紫娟那儿我给钱她没要,回头你去结一结,多下来的就算是我的人情,你给她。如果没有特殊情况,我就不来了,这里的事拜托你了。”
李晓燕不接钱,她不满地说:“钱着跳怎么的?云姐说莲姐连件的确良衬衫也舍不得穿,你倒大方,一下子拿出八十块,不到三个月的工资。待她这么好,图什么?一个攀高枝浮上水的负心人,哼!够了,你这样做已嫌多了。”“这个——,小燕,你错了。”“我错?不!你错了。几天前我就”“喂,喂,上一回也是不等我把话说完,就乒乒乓乓的乱开枪,今天你也得等我把话说完嘛。”向河渠打断燕子的话头说。“好吧,你说。”李晓燕索性往椅子上一坐,两只大眼睛盯住了她哥。
向河渠望着窗外随风摆动的杨柳,平静地说:“你问我图什么?图什么呢?成夫妻吗?我们各自有了家庭,道义上、法律上都不允许;走邪路乱搞关系?一来我不是那种人,理智上能够控制自己,热恋中还能保证她冰清玉洁,更何况现在?二来我们夫妻关系很好,又几乎是天天在一起,根本没有那种需求,经济上、政治上我都无求于她,图什么呢?图她平平安安朝前过,图她横扫愁云无灾祸,图她幸福地过一生。妹妹,你没有我们的经历,不知道我们的感情我们的思想啊。”
李晓燕不服气地说:“可她不知好丑呀。”“谁说她不知好丑的,你可知道——”向河渠将多年来王梨花怎样关心着自己的命运,怎样恳求有关人,比如姜雪如暗中帮自己的经过作了大概的追述,同时还将他赞成王家人的意见,推促王梨花选择韩立志做丈夫救她父亲的情况,以及现在夫妻关系不太好、婆家为什么不来理她的原因都大致说了一遍,然后说:“妹妹,这一说你该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帮她了吧?”“可她为什么连句好话也不肯说一句呢?”
“傻妹子,好话能值几个钱?你和你婆家帮了我家那么大的忙,我又说了多少好话?”“这——”她没词儿了,本来她想说他们情同兄妹的,可一想人家还是恋人呢,于是她叹了口气说:“好吧,算我误会她了。我会对她好的。”向河渠满意地笑了,尽管听得出她还没想通,不过现在并不要求她一下子就能完全理解他,只要能接过自己的担子就可以了。
下午就走的消息比饭前听凌紫娟泄漏“临走前”三个字更使王梨花难受。当然她也知道河渠应该早点回去。爱情问题上严格的排他性告诉她:要是凤莲知道她丈夫带病前来服侍她,并且是那样地尽心,人家心里该是个什么滋味?自己不能也不应完全占有他的心。既然过去她忍受了那么大的精神痛苦,才在老师和朋友的帮助下促使他恢复了理智,那么现在就无论如何也不能流露出留恋的感情,使他重坠情网,尽管她是那样地舍不得他走。
李晓燕将向河渠的自行车推放到病房外,韦得志用网兜拎来两瓶洋河大曲、两盒点心、一个皮球和一块翠绿方巾,连网兜往车龙头上挂,向河渠一边伸手去取网兜,一边说:“这是干什么?我来可是空手。”韦得志热情地说:“酒给干爹,点心、皮球给小家伙,叫叫什么来着?”听燕子一指点,忙说,“对对,瞧我这记性,给慧兰、馨兰,方巾给嫂嫂。”“那可不行,来你们这儿打搅这么多天了,那能”向河渠极力去取网兜,被李晓燕攥紧手说:“行啦,客气不如从命。你跟得志头一回见面,就要惶了人家,还口口声声叫我们去呢。”韦得志笑着帮腔说:“是啊,你不收,我也不好意思去啊。”向河渠见状,只好松了手说:“好哇,连吃带挎,明天我还来。”韦得志笑着说:“要不是王老师生病,恐怕请也请不来呢。”李晓燕附和说:“是啊,连我们结婚,你也只请云姐当代表,这一回还真亏了梨花姐生病呢。”一句话逗笑了王大妈和姜雪如,向河渠和韦得志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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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,我们得去上班,你还有什么该说的事儿跟梨花姐她们交代一下,呆会儿我来送你。”“好好,得志,这一回由于事出突然,没能够去拜访大伯,请代致谢意,谢谢他的支持。下次来一定拜访他老人家。”“客气了。爸知道你在这儿,想见见你,不巧又去地区开会去了,他要我向你表示感谢,谢谢你家对燕子的教育和对我的帮助。”
姜雪如意识到李晓燕夫妇之所以要呆会儿来送他,不是真的要上班,医护人员的班,谁不知道是自由班?本社医院的那班老爷,班上钓鱼、下棋,甚至有赌钱的事,迟一会儿有什么要紧?他们无非是要让向、王两人有个说话的机会罢了。王大妈年岁大了,可能不会理解年轻人的心,我得把她拉走,于是她将王大妈拉到旁边说:“大妈,人家李先生都买了东西,我们是不是也——”
前面早就说过了,王大妈是个开通人,要不是遇上那揪心的事件,根本就不会干涉女儿的婚事。后悔药不知在心里吃过多少回了,要不然她能同意姜雪如打电话到沿江去?要不然她会让向河渠单独一个班护理女儿?向河渠的突然决定使她深感吃惊,但又无理由挽留。老人是自私的,她没有考虑人家的家庭关系,只想着如何让女儿心情舒畅。现在人家要走了,她从女儿咬着嘴唇的细微动作中知道女儿的内心活动,却又没法。姜雪如的建议她很赞同,说:“我也正在想请你和我去一趟,帮我出出主意呢。”于是两人都走了。
其实人们的做法是多余的,一来相互间要说的话已在几天里说过了,二来离别也不是第一次了,尽管离愁别绪回回都存在,但也都惯了,所以当人们离开以后,他俩并没有多少话说。在不到一个小时内,仅仅廖廖数语:“安心养病,晓云一两天内来看你,要不是她刚生小孩,来的就不是我,而是她了。她带来五十块钱,你收下。不要不收,你们是好朋友,她支持一点也没什么。紫娟回去一说,城里的同学可能会来看你,要少说话,多养神。有什么事直接找燕子,她会妥善料理好的。”
“你放心回去,不要惦念我。莲姐面前怎么说?要是伤了她的心,可是我的罪过。”“放心吧,缪青山你是知道的,已因病从部队转回到地方,在轧花厂当工会主席。这次来说是为他生病来的,来前就托邻居带信回去了,所以没事。你今后一定要多保重,凡事要有个限度,切不可不从实际出发,身体是个根本,没有个好身体,一切都是空的。”“嗯——”王梨花哽咽地答应着,两行热泪滚出了眼眶,流到了面颊上,向河渠失神地为她拭去泪水,无所措手足地坐在床沿上,他不知道什么话又引起了梨花的伤心。
“哥,三点半了,你什么时候走?”已在窗外站了几分钟的李晓燕见他俩相视无语,而王大妈、姜雪如又不在病房,忍不住这样喊道。“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向河渠回答着,身子却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。“等妈回来你就早点儿走,你放心,我,我,我不难过。”
非常了解向河渠的李晓燕知道她不去干涉,也许她哥到夜也走不了。她将得志找来,两人一起走进病房,她说“哥,不是妹子多余你,既然走,就得早点儿,现在就走,到家也得太阳落山。如果等大妈回来,又得耽误好多时间,招呼我来打,买来的东西慰劳大姐。现在就走,我送你一段,这儿由得志照料一会儿。你究竟走是不走?”韦得志抱歉地说:“王老师,请原谅,她说起话来没轻没重的,河渠哥了解她,不会见怪。”
“她的心是好的,我知道。”王梨花微笑着答复韦得志,随后又转向向河渠说,“本来妈去买东西,不该劝你早些走,不过小妹的话也对,早点走,省得摸黑让人不放心。妈这儿我解释。至于照料,韦医生,您忙去吧,我这儿没什么事。”“不不!我现在也没事,可以陪您坐一会儿。”向河渠还呆呆地立在那儿,王梨花见李晓燕焦急地站在门外等着,她强忍住分离的痛苦,催促说:“快走吧,不早了。”向河渠才一步步退到门口,又伫立在那儿深情地望了一眼,然后狠心地离开病房,跟着李晓燕走了。
这一段经历在《习作录》里是这样记载的:
忽传梨花晕课堂,肠胄病患在作伥。可怜夫家没人影,事出料理唯老娘。
闻讯带病到病房,敢负责任不避嫌。悠忽五天闯过去,终于转危为平安。
友人平安己当归,重回现实恬适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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