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!很像指挥员啊。”忽然徐晓云的背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,她吃惊地转身一看,是一位年已花甲的老人,只见那老人和蔼说:“要是我猜得不错,你就是徐晓云姑娘。”“干爸猜得对,她正是云姐。”李晓燕热情地说。
“好姑娘,谢谢你和你的同学们对我家的支持。在这种情况下你们的友谊实在难能可贵,让人终生难忘。”“伯伯,”徐晓云羞涩地红着脸低声说,“这都是应该的。”蔡国良说:“伯伯,就象河渠同学所说的,我们是同学、同志加战友关系,也是兄弟姐妹关系,相互支持都是应该的。”“谢谢大家,谢谢大家!”
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到了,魏青山和他的堂妹魏娟一到就加入了顾碧云她们一伙,帮助布置新房,通州两位表姐家的孩子们一见鼓乐,就乐不可支地在场上乱敲起来,引来一帮看热闹的小孩,向家里外顿时热闹起来。其实即使孩子们不敲锣鼓,向家的气氛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原本冷清的场面一下子来了十来部自行车十几个人,再随着陆续来临的亲戚,室内不说,屋前屋后都晃动着人群;镇北郝大伯夫妇和石老师的到来又引起一阵轰动,向泽周一面拉向妈妈出屋迎客,一面吩咐向霞快去请伯父母过来陪客。
郝大壮夫妇在镇北保护遭难师生的事迹多次听儿子和义女说过,印象很深,一听有人喊郝伯伯,立刻与老伴迎出门外,紧握住郝大壮的手说:“好兄弟,孩子们在你们那儿可劳你们操心了,真对不起你们哪。”“向院长,你太客气了,实际上我们还沾了不少光呢。”郝伯伯笑呵呵地说。
“这些愣头青只会给你们添麻烦,哪来的光沾啊?”“向院长,他说的是真话,挑水、磨粮、打扫、洗刷,他们什么都能干,另外因为他们住在我们那儿,还认识了供销社、粮库、食品站和医院的好些人,买个东西看个病方便多了。”郝大妈认真地说。“哈哈哈,向院长,惹你笑话了。我说的沾光不是这些,女人家只知道帮她替了手脚,使她多了门路,我说的是,我是个大老粗,还当兵时住在我家时认了几个字,后来扫盲又认了几个字,懂的东西少,自河渠他们住我家后增加了见识。不是当你的面说伢儿的好话,这孩子真行。”郝大伯纠正了老伴的看法,他举了几个例子以后说,“从这些伢儿身上我也学到了不少道理和本事,不就是沾了不少光吗?”“喔——,老兄弟,你过奖了,他们才多大,能懂多少?”向医生笑着说。“向院长,你们文人不是有句话吗,叫做人不可貌相,海不可斗量,又说是有志不在年高,无志空活百岁,他们是年轻,不等于懂的东西少哇,对不对?”
“哈哈哈哈”“哈哈哈哈”两位老人都笑了。同学们见房东和老师来了,都纷纷来见后再回各自的岗位。向河渠的二伯向泽明也已来到,老兄弟俩陪着客人们边喝茶边闲聊。向医生笑着说:“我家现在这个情况,你们前来参加我儿的婚礼,我感到非常的荣幸。”石老师笑微微地说:“大伯,我家你家,都一样。”
“老大哥,我相信梨花、晓云丫头的话,她们都将你的事情讲过了。当真这些人能成气候?”“您说得对,我家曹华也这样认为。”“那是的。真是真,假是假,将来自有公论。”
向泽明向泽周兄弟陪郝大壮夫妇和石老师热情地交谈着,向妈妈见老头子回来了,客人应酬的事她就丢到一旁,一头扎到厨房去同厨大师等忙饭。出人意料地多出两桌多人,是原定计划的双倍,要不是这些姑娘相公的想得周到,她真该抓瞎了。从众人的话音里听得出这些学生的举动都是晓云姑娘安排的,从内心里感激她,心想亏她想得周到,生的、熟的,连米都给带来了,而人手上又安排得那么井井有条。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帮厨大师切切菜肴、淘淘米,乐于听从云姑娘的指挥,心想:凤莲是能干,但要象晓云姑娘这么想得周到,并能井井有条地指挥,恐怕就难了,真不知那位大学生几辈子修来的福呢。
向霞今天很高兴。哥哥的同学来了这许多,除了燕妹子和晓云姐,她一个也不认识,不过很快就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了。她很感兴趣地一会儿欣赏那位叫冒坤平的大楷字,一会儿跟顾碧云学结彩球,一会儿又和陆卫红她们用大头针戮在小硬纸片上将报纸往壁障上钉。
徐晓云是名副其实的总管,除向家人外,她都就各人的工作作了安排,接客的蔡国良他们回来了,让他们将八面彩旗插出去,敲一通得胜鼓,然后来帮贴带来的画儿。李晓燕则被叫到一边作了吩咐,要她关照一下茶水,常帮添添水。周兵借来了拖车,徐晓云走出去对周兵说拖车不用了,请他借车杠、大扁担,周兵到过镇北驻地,徐晓云知道他是向河渠的好朋友,就将要用人抬的原因告诉了他,周兵高兴地还拖车借车杠、借大扁担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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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河渠是个木瓜,哪儿都插不上手,只好往书橱里顺那原来放在搁板上,现在已被连板移在踏板上的书,顺着顺着,他竟然翻开谷斯范的《新桃花扇》看了起来,王阳明的散曲《南双调*步步高》将他吸引住了,甚至晓燕娇声嗔他:“哥,你让开点儿可好哇,碍手碍脚的。”他往后退了两步,站在当地,眼睛依然盯着那词句不放:“……风掀浪又高,覆辙翻舟,是非颠倒。算来平步上青霄,举疾首蹙相告。簪笏满朝,干戈载道,等闲间把山河动摇。”
“喔--!”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,又想起爸爸的遭遇以及由此引起的连锁反应,他退到床边闭上了眼睛,陷入了沉思中,而身边人们的忙碌,似乎与他毫不相干,他成了局外人。
十二点不到,褚国柱的爸爸带着一札市场上常人买不到的洋河大曲来到向家。这位老人对儿子的做法和妻子的看法很是不满:“老子被杀了,就没有你这个细婊子养的,连你的人也没有,还分个屁的界限。”他买通了那个瘟看守,隔三差五地送点吃的东西给向医生。今天他公开地向经理请假下午不上班,要到向家去喝喜酒,他不怕什么鬼界限。
褚大伯的到来等于告诉徐晓云,褚国柱中午不会来了,她看看表,低声对向妈妈问:“大妈,还有要紧的客人要等的吗?”“没有人来了。”“那么是不是就开饭吧?下午事情还不少呢。”“好的。”徐晓云又走到明间,征求了向医生的意见,就开饭了。
下午的活动组合作了变更,十二位男同学加上两位初中时的同学,还有周兵、向河渠组成抬嫁妆的队伍。魏青山的任务是到大姑家接表姐。表哥的这些同学不来的话,他除了驮新娘外,还得先会同周兵、表哥将嫁妆搬回来。女同学的任务照旧。
李晓燕不赞成,她说:“我们带乐器来的目的是为了造声势,让哪些坏家伙看看向家不是任人捏的。依我说迎亲、抬嫁妆一齐开到新娘家去,也让新娘家人光荣光荣。”“主意是个好主意,就是室内的布置怎么办?厨房也许来不及呢?”徐晓云说。“那有什么,我们再有个把小时就能贴好。”陆卫红说。“厨房也快,用不了两个钟头。”凌紫娟紧接着说。大家都同意这样做。
“大伯,这样做合不合礼仪呀?”石老师轻声问。“这个,依我们乡下的老礼教,迎亲、送亲都不得过半路。”老医生说。“姑爹,听说过了界还有打架的,是吗?”在南京长大的魏娟问。“那是过去的事了,眼下送亲的路远一些的还宿在男方家中呢,只是接亲接到新娘家还不多见。”“不多见是说也有。既然送亲能送到男家,那么迎亲迎到女方也就没什么了。”魏娟说。“说得也对,只是需要先告诉一下他姨妈,好让她有个准备。”
“我去!”向霞高兴地说。“还是你姐去一下吧。向慧,能跑得动吗?”向慧第一胎滑胎,现在又怀孕了,所以老医生有此一问。“我带表姐去。到大姑家的人情钱还在我袋子里呢。”魏娟自告奋勇地说。
事情就这样决定了,随即又来了问题,蔡健说:“我的口琴到可以边抬嫁妆边吹,光宏、根锁的长短笛怎么办?”魏娟说:“我就是吹得不好,需要凑数,我算一个。要是哪位换我哥带新娘的话,我哥不管口琴、笛子、手风琴都拿得出手。”顾碧云说:“问题好解决,去时反正都好办,扛杠子扁担的人不拿鼓乐彩旗,回来时嫁妆是先走的,小蔡和吹笛子的来一位就行了。这位妹妹,你是吹长笛还是短笛?”“短笛,我带在包里。”“那么只要小蔡、小陈到家后立即赶来就是了,反正发轿不会太早。”
下午三点钟,由二十四人组成的一支像模像样的迎亲队伍鼓乐齐鸣,颇有气派地出发了。鼓乐声惊动了全队的男女老幼,在这个地方,象这样彩旗引导,鼓乐齐鸣的迎亲气派,别说是年轻人,就是八九十岁的老人也没见过,等到知道是向医生的儿子结婚时,更是惊讶万分,据说有人将消息告诉了李腾达,李腾达一打听,是风雷镇《红联》的一班人马,深知这一班儿不好惹,就没敢去捅这个马蜂窝。
在兴高采烈的迎亲队伍里向河渠的心绪是不合拍的,尽管他一方面深为同学们的一片苦心而感动,另一方面却又为在梨花前头先结婚而内疚。同学们兴奋地擎着彩旗,敲着锣鼓,吹奏着一首首优美的乐曲,那喜形于色的神情好像在为他(她)们自己在办喜事儿。除徐晓云能理解向河渠此时的心绪外,谁都不知道,甚至连向王曾谈过恋爱也知之不多,这班人中只有李晓燕知道一点儿。
曹老师的到来更受到向医生夫妇的热烈欢迎,褚国柱为和曹老师一齐来的庄严作了介绍,庄严则故作认真地说:“大伯,小侄因事来迟,向您告罪。”
“大伯,坤平他们呢?”庄严奇怪地问。“迎亲、抬嫁妆去了。”石老师作了回答。“咳!我来迟了。”庄严懊恼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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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曹华,你拟的喜联呢?”石老师问
“拟是拟了一副,也请叶老师大笔写好,就是不知你们满意不满意。”曹老师谦虚地说,同时拉开提包,从里面拿出了喜联,褚国柱连忙和庄严各拿了一联展开,让在场的人们欣赏。只见大红纸上遒劲草书着二十二个大字,褚国柱手上是“指腹良缘相敬如宾比翼鸟”,庄严那边是“携手佳侣钟情似海并蒂莲”,众人齐声叫好,老医生更是赞不绝口。
石老师说:“国柱,你就和小庄把它贴起来。”“贴哪儿呢?”石老师站起身,走进新房,看了看,说:“来,贴这儿。”曹老师说:“我也来参观参观新房。”大家都站起来随着曹老师走进了东房。
曹老师进来一看,暗自佩服因陋就简,布置得不错。虽然是芦芭壁的草屋,但经装扮,并不比砖墙瓦房逊色。报纸裱糊过的壁障上贴着《岁寒三友图》《喜鹊登梅》等山水画,不大的窗户贴着刚带来的喜联。一张做工精细的竹制书橱放在窗子的东边。听着老医生对学生们的称赞,曹老师再细一打量,发觉不但是新房,连同客厅也改变了模样:“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”贴在大门上,自有它的寓意;米柜上方毛主席画像两边的对联大概是冒坤平写的吧?“智劈妖风分经纬力挽狂涛主沉浮”是在歌颂毛主席,恐怕也在勉励向河渠吧?哦--,明白了,大门上的对联是沙忠德写的。看西边刚贴的草书《七律.冬云》就知道学生们书写的包括厨房大门上的那副“翠竹节节有节青松季季长青”在内的对联、诗词,还有不等向河渠邀请就自发地来了十八位同学庆贺新婚之喜,都意在表示支持、鼓励向河渠战妖风斗恶浪。事实上就笔者所知,像这样不请自来的,有如此众多的学友参加婚礼的,至少这一届学生中仅此一次,后来不曾再有过,甚至连同学聚会也不曾有这么多人参加过,当时曹老师欣慰地笑了。
“曹老师,您的这一班学生真能干啊。”“现在的青年经过锤炼,涌现出不少能干的人才。”“是啊,形势不变是会这样。不过您的这些学生同社会上的许多青年不同。”“您的这些伢儿不同,他们,您看并不被表面现象所迷惑,敢冒险到我家来,还想出这套办法来支持我家,真不容易呀。”
“国柱就不如那许多同学,他怕别人说他划不清界限,这死人伢儿没出息。”褚国柱的爸爸插话说。“那也难怪他,谁知道我是好人坏人呢?”老医生说。“错了,他懂!你为人民当医生,你为救沙纪申被抓,你冒险保我,这些我都告诉过他,他不是不懂,是胆小,他这个”“咳!他大伯,你怎么啦?他做好事你就忘了,晓云姑娘不是他,换别人当一把手也能这样轻易没事?”“向大伯说得对,在怎样正确对待我的问题上他做得就很好,尽最大努力将参加学习班的人数减到最低限度,也是一件大好事。”
“听说老先生的历史被梨花、晓云他们传开后,那些混蛋就没再打你了,是吗?”郝大壮见国柱他爸多了口酒,话越说越多,怕国柱脸上挂不住,忙扯开话题。
一提那一段,老医生就十分激动,他将那时的情况向大家叙述了一遍,并就群众自发起来对那些打手的惩罚也告诉了大家。人们相互叙谈着各自的遭遇,议论着社会上的现象,有时发出一阵阵笑声,有时又将几声长叹送出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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