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‘哦’。”
“那我不‘哦’了。”时念安在她怀里动了动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,“他帅吗?”
时雅洛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帅。”
“有爸爸帅吗?”
时雅洛的笑容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妈妈不知道。”
时念安不知道,他妈妈真的不知道他见过爸爸。
在他的记忆里,爸爸是那个偶尔出现、戴着口罩、送外卖的叔叔,是米娜阿姨的哥哥,是会在海边帮他堆沙堡、会在公园里推他荡秋千、会在深夜的走廊里抱着他不肯松手的人。
而妈妈不知道这些。
妈妈以为他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,以为他从来没见过爸爸,以为他对爸爸没有任何印象。
他没有拆穿。这是他和爸爸之间的秘密,也是他和姑姑之间的秘密。
他答应过要保密的。
“妈妈,”他从她怀里抬起头,看着她,“你开心就好。”
时雅洛低头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、写满了认真的眼睛,心里忽然很软很软。
她亲了亲他的额头,“妈妈去给你热牛奶,喝完睡觉。”
“好。”
时雅洛站起来,走进厨房。
时念安坐在沙发上,没有看电视。
他看着厨房的方向,听着妈妈在里面开冰箱、倒牛奶、开微波炉的声音。
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成了他熟悉的、属于“家”的声音。
他忽然想,如果爸爸也在就好了。
如果爸爸坐在沙发上,陪他看电视,妈妈从厨房端出热牛奶,放在爸爸面前一杯,
放在他面前一杯,然后三个人一起喝,一起看电视,一起笑。
那样就好了。
可是他没有说出来。他答应过爸爸,不能在妈妈面前提起他。
爸爸说“还不能让妈妈知道”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,但他答应了。
时雅洛端着牛奶出来,递给时念安。
“小心烫。”
时念安接过来,吹了吹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牛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,他的睫毛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白雾,像冬天的窗花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叔叔,下次你见他,能不能带上我?”
时雅洛愣住了。“为什么?”
时念安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的牛奶,声音很小。
“我想看看,他是不是比爸爸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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