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雅洛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,手里攥着钥匙,半天没动
钥匙还是那把钥匙,铜色的,边缘有些发黑,上面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小熊挂件——那是很多年前她和宋清榆一起逛夜市时买的,一人一个,她的那只小熊耳朵都磨没了
她深吸一口气,把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两圈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
时雅洛被呛得咳了两声,身后的时念安更是夸张,直接连打了三个喷嚏,最后一个打完,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“妈妈——”他捂着鼻子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嫌弃,“这好旧好多灰!你是不是走错门了?我们家以前住这种地方?”
时雅洛回头看了儿子一眼,忍不住笑了。
“这就是我们家。你妈我以前就住这儿。”
时念安探头往里看了看,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客厅不大,沙发蒙着白布,茶几上落了一层灰,窗户关得严严实实
墙角那盆绿植早就枯了,只剩下干巴巴的枝丫
“妈妈,”时念安抬起头,一脸严肃地看着她,“你以前是不是很穷?”
时雅洛被他问得一愣。“……也不算很穷吧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请保洁阿姨?”
“因为妈妈那时候刚工作,工资不高,能省就省。”
时念安想了想,又问:“那现在呢?现在工资高了没有?”
时雅洛蹲下来,捏了捏他的小脸蛋。“现在也不高,但请保洁阿姨的钱还是有的。”
“不过呢,今天我们先自己打扫一下,太久没人住了,得先收拾收拾。”
时念安的表情写满了“我不愿意”,但小嘴抿了抿,没说出来。
他松开捂着鼻子的手,深吸了一口气——然后又咳了。
“妈妈,我怀疑你在虐待儿童。”
时雅洛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啦,别贫了。帮妈妈把窗帘拉开,然后去把窗户打开,透透气。”
时念安站在原地,不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在做心理建设。”
时雅洛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她摇了摇头,自己走到窗边,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。
阳光猛地涌进来,照亮了整个客厅
时念安被晃得眯了眯眼,然后迈开小短腿,走到另一扇窗前,搬个板凳爬上去
踮起脚尖,够到了窗把手,用力一拧,一推——窗户开了。
风灌进来,带着微凉的气息
他转过身,小手叉腰,仰着脸看着时雅洛。“妈妈,我完成了。”
“嗯,真棒。”
“那我可以休息了吗?”
“不可以,帮妈妈把沙发上的布揭下来,然后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抹布。”
时念安的小脸垮了下来,但他没有抗议。
他走到沙发前,抓住白布的一角,用力一扯——灰尘四起,他又打了两个喷嚏,整个人往后弹开
他瞪着那张灰扑扑的白布,又瞪了一眼在旁边偷笑的外婆。
“外婆,你笑什么?你也要帮忙。”
廖静正在门口换鞋,听到这话,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外婆年纪大了,腰不好,你帮外婆干。”
时念安一脸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,叹了口气,那语气、那神态,像极了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中年人。
“好吧,你们都是祖宗,我干。”
他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,开始干活。
时雅洛发现,这个孩子虽然嘴上嫌弃得要命,但动作一点都不慢。
他把白布叠好放在一边,又从厨房里找出了抹布——他够不到水龙头,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,把抹布打湿,拧干,然后回到客厅,开始擦茶几。
他擦得很认真,连茶几腿都擦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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