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见微仿佛在一片混沌里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无尽的黑暗,像被裹在一团湿冷的棉絮中,喘不上气,动不了手脚。
她想喊,喊不出声。
想睁开眼,眼皮像被缝住了。
然后她听见了…
“娘亲,娘亲,快醒醒。”
娘亲?谁在叫她?她还没生,孩子还在肚子里。
她用力去辨认那个声音,却只抓到一线若有若无的轮廓。
“你再不醒来,我爹就要没了!”
沈玦怎么了?
一股尖锐的寒意从心口窜上来,她想问,却张不开嘴。
想动,四肢像被钉在了床上。
可她分明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,细细的,滑滑的,沿着经络往外爬,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然后又好像有沉闷的声响,像是什么重重摔在地上。
有人在喊“陛下”,有急促的脚步声,有翻书的声音,有压抑的喘息声。
她全都听见了,可她动不了。
“快醒来吧娘亲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了,这一次带了一点哭腔。
江见微咬紧了牙,拼尽全身的力气,把眼皮往上掀。
光刺进来,白茫茫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她眨了眨眼,视线慢慢聚拢。
头顶是陌生的帐子,鼻尖是苦涩的药味,耳边是压抑的抽泣声。
青黛跪在榻边,两只眼睛哭得像桃子,泪珠还挂在脸上,被烛光映得亮晶晶的。
“小姐!小姐你总算醒了!”
青黛扑过来,握住她的手,声音又尖又抖。
“景元——快去叫宋大人!”
景元的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门外。
不一会,宋哲大步跨了进来,衣襟上还沾着药渍,手里捏着一卷医书,眼底一片青黑。
他在榻边蹲下,伸手搭上她的脉,三指按住她的腕,闭上眼,默默数了十几息,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肩膀整个塌了下来。
“脉象稳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是几天没合眼,“蛊虫已经全部引出,你昏迷了一天一夜。”
江见微的意识还是乱糟糟的,她用力闭了一下眼,又睁开。
那个声音,那个叫她“娘亲”的声音,到底是真是假?
她分不清了。
“蛊虫?”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小姐你中了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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