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顿了顿,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:
“沈玦陛下若真心牵挂娘娘,自会设法与东陵交涉,在得到明确的说法之前,娘娘便是我东陵最尊贵的客人。‘送返’之事,还是等时机成熟再议不迟。老夫也是为了娘娘的安危着想,如今外界兵荒马乱,哪里比得上我这安宁呢?”
自那日起,院中重归沉寂。
既无人登门造访,也不许她踏出半步。
江见微索性随遇而安,左右是锦衣玉食、悉心伺候,便暂且走一步看一步。
只是那副黄金面具的模样,总在心头挥之不去。
东陵皇便是温叙言,这一点她已然笃定。
可他为何要对自己隐瞒如此惊天秘密?
他往日待她的种种情谊,究竟是真心实意,还是逢场作戏?
更别提东陵与影阁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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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,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?
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心头,让江见微只觉脑仁发胀,百思不得其解…
东陵的冬日,冷的异常。
这日午后,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江见微坐在石凳上,面前摊着一本东陵常见的医典,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。
她在等,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“偶遇”。
许是心事过重,又或是连日来精神紧绷,她起身时忽觉一阵眩晕,脚下不稳,向一旁栽去。
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,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。
江见微猛地抬头,瞧见是白砚清。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,身边只跟着两个低眉顺目的内侍。
他迅速收回了手,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不洁之物,后退半步,拉开了距离。
脸上那张金色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“皇后娘娘当心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无波,完全是对待陌生贵宾的疏离礼节。
江见微稳住心神,微微颔首:“多谢东陵皇。”
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白砚清似乎无意久留,目光扫过她放在石桌上的医典,淡淡道:“娘娘倒是好兴致,身处异国,仍有雅致研读医书。”
“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江见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中一动,指尖无意地划过书页上关于“连翘”药性的一行字。
“此书编纂颇为严谨,尤其对‘连翘’论述甚详,言其‘清热解毒,散结消肿’,与我所学略有不同,倒是……新颖。”
她刻意在“连翘”和“新颖”上微微停顿。
连翘,是当年在青溪镇,温叙言教她辨认的第一味药材,他曾玩笑说,“识得连翘,便算入了门。”
“新颖”一词,更是他常用来打趣她那些天马行空药方时的口头禅。
白砚清负手而立,语气依旧淡漠:“东陵医术自有传承,与西晋不同,不足为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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