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内长椅排列整齐,但大半已经坐不了人了,椅面开裂,上面落满了灰。神台前的石板上刻着模糊的图案,被无数双脚磨得几乎平了。一个穿着深色旧袍的老人正在擦拭烛台,听到动静回过头来。
他的头发全白,但眼睛依旧清明。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来回打量着二人,最后落在张晨身上。
老人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村子很久没有外乡人到访了。”
“因为是‘遗忘之地’?”张晨挑挑眉,“我其实很好奇你们村子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。”
“这里曾是英雄的故乡,只是后来被世人遗忘了。”
老人把烛台放回神台上,在长椅前示意他们坐下。
张晨朝郑西扬摇了摇头,郑西扬便也没有坐下,如果这样能让他安心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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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是为克鲁斯先生来的,你是哈桑神父吧?”郑西扬开门见山。
老人先是点头,而后开口:“你是指鲁本·克鲁斯,还是哈维尔·克鲁斯?”
张晨瞬间戒备起来,郑西扬示意他放松。
“二者皆是。”他答道。
“看来血脉的诅咒如今依旧传到了鲁本儿子这一代了……”哈桑叹了口气。
“你知道诅咒的事?”虽是问句,但郑西扬心中已经肯定。
村民们谈论他时用的都是“运气”“倒霉”一类的词,而神父却说出了“诅咒”。
老人抬起手,指向教堂墙壁上那几扇陈旧的彩色玻璃窗。因为年代久远,颜色已经褪得很淡,但轮廓还能辨认。窗上绘着的是各式各样的天灾,而一个男人正在这些天灾面前,与它们相抗。
“克鲁斯家的祖辈,萨尔瓦多·克鲁斯。”老人说,“他曾经是这一带最有名望的人。在灾荒的年月,他带领村民开渠引水,在瘟疫蔓延时,他独自去山外求药。那时候人们还在叫他‘天选之人’。”
郑西扬的目光从彩窗上收回来,“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
“他试图用自己的能力对抗天意。”老人的手指向彩绘上男人周身溢出的光彩。
“异能者。”张晨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。
“他救了很多人。”老人说,“但也因此付出了代价,诅咒从此紧紧伴随着他,在他的儿孙间一代代的传了下去。”
“到了鲁本父亲那一代,诅咒的影响几乎遏制不住,一场瘟疫蔓延了整个村庄。还是研究所那边的专家过来帮忙,才遏制住了疫情。从那之后鲁本的父亲便搬到了村子外,不再与村人接触。”
研究所……这个副本果然也有研究所的影子。
“研究所?”张晨问道。
哈桑点头,“那些人很是专业,不仅阻止了灾厄,还给了鲁本的父亲一样东西。或许因为那件东西,鲁本从出生到暮年,比他的先辈都过的顺遂许多。只是没想到,到了最后还是没能逃过死亡。”
郑西扬问:“他是怎么死的?”
“一场事故。”神台上的烛火晃了一下,哈桑压低了声,“那事故离奇,想知道的话,你们可以亲自去他家看看。”
“谢谢你的解答。”郑西扬站起身。
老人没有挽留,低下头,重新拿起那块没擦完的烛台。
走出教堂时,太阳已经西沉。
“天快黑了。”张晨依旧紧绷着身子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今晚住哪?”
郑西扬看向村外,“克鲁斯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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