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岭方向的妖气刚冒头时,张老实家的鸡突然炸了窝——原本趴在鸡窝上打盹的老母鸡,“咯咯咯”叫着扑腾起来,翅膀扇得尘土乱飞,连刚下的蛋都忘了护;村口王寡妇家的狗,对着黑风岭的方向狂吠,声音发颤,尾巴夹在腿间,叫着叫着就缩到了门槛后,再也不敢出来。
土地庙前,刚清理完战场的牛大,正扛着铁铲往庙后走,突然觉得后颈一凉——那股妖气像块冰,顺着魂体往骨头缝里钻,他手里的铁铲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刚凝出来的土盾也跟着晃了晃,表面裂了道细纹。“这……这妖气也太邪乎了!”牛大咽了口唾沫,赶紧捡起铁铲,往庙门退,“比上次那狼妖强十倍都不止!”
马二正蹲在地上磨兽骨,准备做符箓,妖气一冲过来,他手里的骨片“啪”地断了。青影晃了晃,差点栽倒,他赶紧扶住庙门,神识往黑风岭探了探——那边的妖气跟乌云似的,黑压压的,还带着股血腥味,吓得他赶紧收回神识:“老爷!熊妖将这是要亲自来啊!”
乡民们也慌了,原本在庙前看热闹的人,一个个往家跑,有的还不忘往庙里扔两把刚收的玉米:“土地爷,您拿着!要是妖兵来了,您别饿着!”张老实跑得最快,回家扛了把锄头,又跑回庙前:“土地爷,俺们帮您守着!俺们人多,就算打不过,也能帮您挡一会儿!”
乱哄哄的声儿里,李三石的神魂虚影飘在半空中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动静:“大家别慌!妖兵还没到,咱们还有时间准备!”他的声音带着股稳劲,乡民们听见了,慢慢停下脚步,不再乱跑。
李三石看向牛大和马二,他俩还在发慌——牛大的土盾还在颤,马二的青影没稳住,还在晃。“牛大,马二,过来。”李三石招了招手,“慌解决不了问题,咱们得趁这间隙,说说昨儿打仗的事儿,看看哪儿能改进,哪儿做得好,等熊妖将真来了,才能打赢。”
牛大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:“老爷,您是说……复盘?俺听您提过这词儿。”
“对,复盘。”李三石点头,“进鉴里寻境说,里面安静,不受妖气影响。”
马二赶紧点头:“好!俺们这就来!”他刚才被妖气吓懵了,这会儿听李三石说要复盘,心里反而踏实了点——只要跟着老爷干,就有办法。
三道意识流光往鉴里寻境飘的时候,张老实还在庙前喊:“土地爷,俺们帮您看着豹妖!您放心进去!”李三石回头应了声“多谢”,身影就消失在鉴里寻境的入口了。
一进鉴里寻境,牛大就愣了——不是上次那冷冰冰的沙盘,也不是混沌的灰雾,而是像个搭在村口的棚子:地上铺着干草,中间摆着块大青石,像张桌子;青石上,是黑山乡的微缩模型,连刚才清理完的乱石堆都做得清清楚楚;棚子顶上,不是星辰,而是挂着些小灯笼,是乡民们过年时挂的那种,暖黄的光,照得整个空间都不冷了。
“老爷,您咋把这儿弄成这样了?”牛大蹲下来,摸了摸青石上的模型,跟真的一样。
“这样说话自在。”李三石坐在青石旁的干草上,“咱们复盘,不是开审案子,不用那么严肃。”他指了指青石上的模型,“昨儿的仗,从妖兵进乱石堆开始,咱们一步步说。”
马二也凑过来,蹲在青石另一边:“俺先说!俺发现妖兵的时候,它们正往溪畔的草丛里钻,避开了俺布在明处的符——俺当时应该在草丛里也布几道符,不该只布在树上!”
“你这话说对了一半。”李三石点点头,用手指在模型上划了划,“草丛里布符没问题,但你得注意,溪畔的草会被风吹动,符容易露出来。下次你可以把符埋在草根下,用阴气盖着,妖兵踩上去才会触发——就跟你上次盖陷坑的枯树叶似的。”
马二拍了下大腿:“俺咋没想到!俺下次肯定这么弄!”
李三石又看向牛大:“该说你了。你昨儿冲进去破阵的时候,土盾挡那蛇妖的妖火,偏了点——你当时要是把盾往左边挪半尺,就能把妖火挡回去,还能顺便扫到旁边的猪妖,不用后来再补一下。”
牛大挠了挠头:“俺当时光顾着冲了,没注意角度……俺下次一定看准了再挡!”他想起昨儿那蛇妖的妖火,差点烧到他的胳膊,现在想起来还后怕。
“还有石阵的事。”李三石用手指点了点模型上的乱石堆,“昨儿石阵困妖兵,效果不错,但有个问题——你俩没配合好石阵的‘死角’。比如那豹妖躲到磨盘岩后面的时候,牛大你该绕到左边,把它逼出来,马二你在右边堵着,这样它就跑不了了,不用等它自己出来。”
牛大和马二对视一眼,都点了点头——昨儿豹妖躲到磨盘岩后面的时候,他俩确实慌了,不知道该咋弄,最后还是豹妖自己跑出来的,差点让它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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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,你们也有做得好的地方。”李三石话锋一转,语气软了点,“马二你预警及时,妖兵刚进边界,你就通知了俺们,没耽误时间;牛大你破阵的时候,力气用得准,一下就把妖兵的阵形打散了,这都是亮点,得保持。”
牛大听了,咧开嘴笑了:“俺就说俺那一下够劲!”
马二也笑了:“俺的预警肯定准!俺布的符,连只兔子过都能查着!”
李三石看着他俩,也笑了:“复盘不是为了挑错,是为了下次打得更好。咱们穷,没那么多机会试错,每一次打仗,都得学到点东西,才能越来越强。”他指了指青石上的模型,“你俩再说说,还有哪儿觉得不对劲的,咱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牛大想了想,说:“俺觉得陷坑还能挖深点——上次那猴妖掉进去,还能爬上来,要是挖深点,再布点阴刺,它就爬不上来了。”
马二接着说:“俺觉得预警符能多布几层——现在只布了三层,要是妖兵绕得远,可能就查不着了,俺想在黑风岭边界再布一层,这样能提前知道妖兵的动静。”
李三石都记了下来:“陷坑挖深点,阴刺用阴魂铁做,更尖;预警符再布一层,用兽骨做底座,更灵敏。这些都记下来,回去就弄。”
棚子外的妖气还在飘,但棚子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热——牛大和马二越说越起劲,从陷阱说到武器,从预警说到配合,连怎么在水渠里布阴刺都想到了,李三石偶尔插句话,帮他们完善想法,跟唠家常似的,一点都不严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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