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,沈听澜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自然醒来。
她睁开眼,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没有急着去摸床头的手表,也没有翻身去找那副深灰色的防噪音耳罩。
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早晨,那种持续了整整半年、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突然失去受力物体后的巨大失重感。就好像一台高速运转了三年的发动机被突然切断了电源,齿轮还在依靠惯性空转,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咬合的地方。
她坐起身,拉开窗帘。六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房间。
走出卧室,家里静悄悄的。餐桌上倒扣着保温罩,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和几张百元大钞。字条是母亲留下的:“我和你爸去上班了。你好好睡一觉,想吃什么自己去买,或者找同学出去逛逛。别有压力,高中彻底结束了。”
沈听澜掀开保温罩,端起里面还有些温热的白粥喝了一口。
吃完早饭,她习惯性地走回房间,在书桌前坐下。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——这是平时理综准时开考的时间。她的大脑甚至隐隐传来一阵想要调动算力的条件反射。
但桌面上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试卷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中性笔。出于顶尖考生的本能,她没法做到像别人那样彻底把考试抛在脑后。她闭上眼睛,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昨天考场上的关键大题。
数学立体几何的夹角,导数压轴题的极值;理综物理的微元法表达式,化学流程图的方程式。
她把回忆起来的最终答案随手写在纸上。虽然省里还没出标准答案,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把极其精确的尺子。数学和理综大题基本全对,扣除语文和英语作文可能的弹性失分,总分保守在六百八十分以上。
看着纸上的数字,沈听澜把笔一扔。
纸面上的墨迹很快干透。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那股盘旋在心头的失重感终于落地。不管分数多高,这都已经是一张过去的答卷了。
下午两点。南临市一中附近的一家老牌冷饮店。
张翊兑现了他在半个月前那场雷暴天气里许下的承诺。他点了一份店里最大号的红豆冰沙,并且特意跑去吧台,死皮赖脸地盯着老板加了双份的炼乳,然后把这座小山一样的冰沙豪气地推到了桌子中间。
冷饮店里冷气开得很足,人声鼎沸,几乎全都是刚考完、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高三学生。
沈听澜坐在靠窗的位置,耳朵里只塞着一副轻便的海绵耳塞。她看着张翊在对面手舞足蹈地讲述着他昨天做理综卷子时的惨状,夸张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,即便听不见声音,也能让人感受到他那股破罐子破摔的痛快。
林枝坐在张翊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勺子,一边笑一边慢慢敲碎杯子里的冰块。
周予安坐在沈听澜的左侧。他今天没有背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双肩包,只是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。他没有碰那份甜腻的红豆冰沙,而是点了一杯常温的柠檬水。
张翊说得口干舌燥,拿起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大口,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打字递给沈听澜看。
“那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简直不是给人做的,我连第一问的极值都算错了。理综更别提,物理压轴题我就写了个解。满打满算,估计能考个五百八十分。”
张翊收回手机,耸了耸肩,表情倒也没有太失落,继续用夸张的口型说道:“反正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物理和数学了。我上午把我那三大箱子复习资料全当废纸卖了。你们猜怎么着?八毛钱一斤,我三年的青春就换了四十多块钱,转手就全充游戏点卡了!”
林枝在一旁笑得肩膀直颤,她也拿出手机打字。
“我妈今天早上终于没给我炖那种难喝的补脑鸡汤了。我接下来的计划就是睡死在床上,谁也别叫我。我要把这半年落下的综艺和电视剧全补回来。”
张翊敲了敲桌子,目光转向沈听澜和周予安:“你们俩呢?你们这种变态级别的学神,暑假不会打算提前在家里自学大学微积分吧?”
沈听澜从单肩包里,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软抄本。
这个本子在停课期间是用来做防守训练和心态调试的,现在考试结束,它依然是他们之间最习惯的交流载体。只不过,里面不再有压抑的倒计时。
她拔出中性笔,在干净的横线上写道:
“不学微积分。下午回去打算把书桌彻底清理一下,然后把坏掉的那个台灯修好。剩下的时间,大概率也是睡觉。”
张翊凑过来看了一眼,啧啧两声:“就这?学神的假期生活也太朴实无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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